谋划失败,他可以接受。
损失一个弟子,他眼都不会眨一下。
可这种被人指着鼻子,像驱赶一条野狗般的羞辱,是他成为圣人以来,从未承受过的奇耻大辱!
然而,相比于准提的暴怒,接引圣人那张万年不变的愁苦面容上,此刻却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的脸色比准提还要苍白,嘴唇哆嗦着,看着那片已经彻底浑浊的八宝功德池,整个人的气息都衰败了下去。
“师弟,我们……我们错了……”
接引的声音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充满了无尽的悔意与骇然。
“错得离谱。”
准提闻言,猛地抬起头,赤红着双眼看向自己的师兄,怒吼道:“师兄何出此言!那林峰欺人太甚,我等与他势不两立!”
“势不两立?”
接引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拿什么去跟他斗?师弟,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
接引抬起手,指着水镜破碎的地方,声音都在发颤。
“他刚才,根本不是靠法力将地藏弹飞的。”
“那是……言出法随!”
四个字,从接引的口中吐出,却仿佛带着亿万钧的重量,狠狠砸在了准提的心头。
准提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
接引的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力,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准提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在那幽冥地府之中,他就是天!他就是道!”
“他的话,就是至高无上的法则!他说要有光,黑暗便不能存在!他说佛光当灭,你我倾尽整个西方教的佛法,也无法在那里点亮一盏青灯!”
“我们派地藏去,不是去分润功德,我们是派一只羊,去跟一头制定了森林法则的老虎,讲道理!”
“这不是法力高低的问题,这是位格上的绝对碾压!师弟,我们惹上的,是一个根本不该惹,也惹不起的存在!”
两位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自鸿蒙开辟以来,第一次对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谋划与算计,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与无力感。
他们以为自己在下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可到头来才发现,对方根本不是棋子,而是那个可以随时掀翻棋盘,并且重新制定游戏规则的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