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开始下降。
透过舷窗,已经能看到下方金黄色的沙漠,无边无际,像一片凝固的海洋。
开罗机场。
接应的车辆已经在停机坪等候。三辆改装过的沙漠越野车,涂着黄沙迷彩,轮胎宽大,车顶有卫星天线和高位进气口。
“沙狐”亲自开车来接。
他比照片上更瘦,眼角有深刻的皱纹,握手时掌心粗糙,是老沙漠人的手。
“刘先生。”他用流利但带口音的英语说,“时间紧迫,我们路上说。”
车队驶出机场,开上通往沙漠的公路。
车里,“沙狐”一边开车一边介绍情况。
“法老——就是基地指挥官,现在很焦虑。他的癌症已经转移到肝脏,医生说他最多还有两个月。所以他决定三天后强行使用源细胞母本。”
“三天后?”刘子阳心头一紧。
“对。到时候他会进入基地最底层的‘净化室’,进行注射。一旦注射,母本的能量会瞬间激活,但也会……”他顿了顿,“根据你父亲的预测,会让他基因崩溃。”
“我们能阻止吗?”
“有办法。”“沙狐”从手套箱里拿出一张记忆卡,“这是基地所有通风系统的控制密码。如果在他注射前,往净化室注入高浓度麻醉气体,可以让他昏迷,中止程序。”
“但母本呢?”
“母本保存在零下150度的液氮罐里,需要解冻三小时才能使用。我们有时间把它转移。”
李维接过记忆卡,插进平板电脑。
基地的完整结构图显示出来。
“净化室在这里。”他指着一个红色标记的房间,“地下五层,最深处。守卫至少二十人,都是法老的心腹。”
“麻醉气体从哪里注入?”
“通风系统的主管道在这里,四层。”“沙狐”放大图像,“但那里有监控和生物识别锁。我需要有人引开守卫,我才能进去操作。”
“我们来引开守卫。”元灵儿说,“但需要具体时间。”
“法老预定明天晚上八点进入净化室。注射时间在九点。我们需要在八点半之前完成麻醉气体注入。”
刘子阳看了眼手表。
现在是下午三点。
还有二十九小时。
“基地现在的防卫情况?”老王问。
“因为沙尘暴预警,一半的外部巡逻队已经撤回基地内部。”“沙狐”说,“但内部防卫增强了。法老很警惕,他知道有人可能会来破坏。”
“他知道我们?”
“不知道具体是谁,但他知道‘守护者网络’存在。”李维说,“这些年,我们在真理之眼内部策反了不止‘沙狐’一个人。法老有所察觉,但还没抓到证据。”
车队离开公路,驶入沙漠。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沙丘,连绵起伏,像凝固的巨浪。车轮碾过沙地,扬起滚滚烟尘。
又开了两小时。
“沙狐”在一个巨大的沙丘前停车。
“入口就在这里。”
刘子阳下车。
眼前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
“沙狐”走到沙丘侧面,扒开一层浮沙,露出一个金属井盖。井盖上有电子锁,他输入密码。
咔嗒。
井盖弹开,下面是向下的金属梯。
“这是紧急出口之一,平时不用。”他说,“从这里下去,可以直接到地下三层,避开大部分守卫。但下面有压力传感器,一旦有人进入,监控室会收到警报。”
“能屏蔽吗?”
“可以,但只有三十秒。”“沙狐”拿出一个黑色的小设备,“这是信号干扰器,范围五米,持续时间三十秒。三十秒内,你们必须通过传感器区域,进入通风管道。”
他指了指井口下方。
“下去后左转十米,有一个通风管道检修口。从那里爬进去,可以到达四层的通风系统控制室。”
“你呢?”刘子阳问。
“我从正门回基地。”“沙狐”说,“我需要保持正常工作,才能在八点半准时操作麻醉气体。”
他看了一眼刘子阳。
“刘先生,你答应我的事……”
“我会尽力。”刘子阳说,“但你女儿现在在哪里?”
“在开罗的一家私立医院。”“沙狐”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她叫莱拉,今年十一岁。这种病……医生说是基因缺陷,肌肉会逐渐萎缩,最后呼吸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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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女孩瘦弱苍白,但笑容灿烂。
“我需要她的基因样本。”苏婉清说,“血液或者唾液都可以。我要分析具体的缺陷位置,才能判断子阳的抗体能不能修复。”
“样本在我车上。”“沙狐”快步走回越野车,拿出一个小型冷藏箱,“这里面是她的血液样本,还有完整的病历。”
苏婉清接过冷藏箱。
“我会尽快分析。”
“沙狐”看看手表。
“我得走了。再晚回去会引起怀疑。记住,明晚八点二十五分,我会在四层控制室等你们。如果八点半我没出现……说明我被发现了,你们要自己想办法。”
他握了握刘子阳的手。
眼神里有恳求,也有决绝。
“请救救莱拉。”
“我会的。”
“沙狐”驾车离开,很快消失在沙丘后。
李维看着井口。
“开始吧。”
老王第一个下去。
他动作敏捷,落地无声。然后打开信号干扰器,绿色的指示灯亮起。
“干扰已启动,三十秒倒计时开始。”
刘子阳、元灵儿、冷凝、苏婉清依次下去。
最后是李维。
井下是个狭窄的通道,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头顶有昏暗的应急灯。左转十米,果然看到一个方形的通风管道检修口,盖板用螺丝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