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邮件。”孙振国颓然坐下，“每次发到一个匿名邮箱，我回复也用那个邮箱。他们从不说具体时间，只说‘需要时联系’。”

“最近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昨天凌晨。”孙振国说，“他们要我提供中国区基因库防御计划的详细内容。说……如果拿到，就给我女儿用第一剂药。”

“你给了吗？”

“还没。”孙振国苦笑，“我编了个理由，说要时间整理。其实……我在犹豫。”

刘子阳和王振山对视一眼。

（还有救。）

（这个人良心还没死透。）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刘子阳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现在逮捕你，叛国罪起诉。你女儿的治疗费用，组织会承担，但你这辈子见不到她了。”

“第二呢？”

“第二，你将计就计。”刘子阳说，“继续跟基金会联系，但传递我们给你的假情报。引出他们的联络人，协助我们摧毁这个渗透网络。”

孙振国的眼睛亮了。

“那……那我女儿……”

“如果你配合成功，算戴罪立功。”王振山接话，“我可以申请特别豁免，刑期大幅减免。你女儿的治疗，组织负责到底——用正规医疗手段，不是基金会的鬼把戏。”

希望。

孙振国看到了希望。

他抓住这根稻草，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我选第二！”他急切地说，“要我做什么？我都配合！”

刘子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通讯器，放在桌上。

“这是特制设备，外观和你平时用的手机一样，但所有通讯都会被我们监控和录音。你用它跟基金会联系，不能再用那个匿名邮箱。”

“好。”

“第二，苏婉清博士正在准备一份假的基因库防御计划。”刘子阳说，“里面会包含真实但过时的信息，以及几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你需要背熟这份计划，在基金会问询时‘自然’地透露出去。”

“陷阱？”孙振国问，“什么陷阱？”

“比如，某个基因库的安防系统‘恰好’在每周三凌晨两点进行维护，监控会有十五分钟空白。”刘子阳说，“比如，某支快速反应部队的驻地‘意外’泄露，实际上那是我们设好的伏击圈。”

孙振国明白了。

“你们要引他们上钩……”

“对。”刘子阳说，“但光有计划不够，还需要一个诱饵。”

他看向王振山。

王振山点头，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文件夹。

“西北某废弃核基地，三年前封存，但地下设施完好。”他翻开文件，“我们对外放出消息，说那里临时改建成‘绝密基因样本转移中心’，存放着从南极基地救出的所有基因携带者的原始样本。”

孙振国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太明显了，基金会会上当吗？”

“所以需要你。”刘子阳说，“你是内鬼，你提供的‘内部情报’，他们会更相信。你需要做的，就是确认这个假消息，并且‘无意中’透露转移的具体时间、路线、护卫力量。”

他顿了顿。

“当然，所有信息都是假的。护卫力量会比你透露的弱三成，让基金会有信心强攻。而实际上，那里埋伏的兵力会多五倍。”

一个陷阱。

精心设计的，用叛徒做诱饵的陷阱。

孙振国的手又开始抖。

“如果……如果失败了……”

“不会失败。”刘子阳说，“只要你按我们说的做。”

“那如果……他们发现我是内鬼，对我女儿……”

“你女儿现在已经在我们保护下了。”王振山说，“半小时前，安全小组已经抵达协和医院，将她转移到军方医院的特护病房。基金会的人，碰不到她。”

孙振国愣住了。

然后，眼泪再次涌出来。

但这次是感激。

“谢……谢谢将军……”

“别谢我。”王振山说，“谢你自己，最后那点良心还没丢。”

刘子阳站起来。

“从现在开始，你的一切行动都在我们监控下。不要试图联系基金会之外的任何人，不要做任何计划外的事。明白吗？”

“明白。”

“好。”刘子阳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凌晨五点。你回宿舍休息，两小时后，苏婉清会把假计划发给你。今天之内背熟，明天……开始行动。”

孙振国站起来，敬礼。

动作标准，但透着沉重。

他离开办公室，走廊里脚步声渐远。

门关上。

王振山坐下来，长出一口气。

“你觉得……他能演好吗？”

“必须演好。”刘子阳说，“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如果他中途反水……”

“我有准备。”刘子阳说，“元灵儿会带人二十四小时贴身监控。他只要有异常，立刻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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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山点头。

“那废弃核基地那边，谁去布置？”

“我去。”刘子阳说，“但需要人手。李强的影子小队，还有元灵儿的快速反应分队。”

“改造人也用上？”

“他们是关键。”刘子阳说，“基金会对改造人很了解，知道他们的战斗力。如果我们‘护卫力量’里有改造人，会更可信。”

“有道理。”王振山想了想，“但李强他们……愿意吗？”

“我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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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基地训练场。

李强带着十三个改造人正在适应新装备——特制的作战服，能遮盖他们身体大部分异变特征，但又不影响活动。

刘子阳走过来时，他们正在测试通讯设备。

“刘先生。”李强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