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尼日尔首都尼亚美时,已经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
热带的高温从敞开的舱门涌进来,混着沙尘和燃油的气味。刘子阳第一个走下舷梯,热浪扑面而来,像走进了一堵无形的墙。
法国军事基地的接待官已经等在跑道边,是个矮壮的中尉,晒得黝黑的脸上挂着汗珠。
“刘先生?”他英语带着浓重的法语口音,“我是基地联络官,勒克莱尔中尉。车队已经在准备了,但……有个情况。”
“说。”
勒克莱尔擦了下额头的汗。
“半小时前,我们接到东非吉布提的紧急通报。那边……爆发了疫情。”
刘子阳脚步一顿。
“什么疫情?”
“不明原因的发热性疾病,传染性极强。”勒克莱尔调出平板电脑上的简报,“过去二十四小时,吉布提首都的医院收治了超过三百名患者。症状类似流感,但血检显示……基因序列异常。”
“基因序列?”
“对。”勒克莱尔压低声音,“法国军方的医疗队取了样本,初步分析发现,患者体内检测到一种人工改造的腺病毒载体。和你们提供的‘普罗米修斯计划’描述……高度吻合。”
刘子阳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来了。
基金会提前启动了。
“伤亡情况?”
“目前还没有死亡报告,但重症患者已经出现呼吸衰竭。”勒克莱尔滑动屏幕,“更麻烦的是,病毒传播速度极快。吉布提是个小国,医疗资源有限,现在已经有崩溃的迹象。”
“其他国家呢?”
“埃塞俄比亚、索马里、厄立特里亚都报告了零星病例,还在可控范围。但吉布提是港口城市,每天有大量货轮和航班进出,如果不封锁……”
“病毒就会扩散到全球。”刘子阳接话。
他快步走向基地指挥中心。
身后,李强、元灵儿等人紧跟上来。
指挥中心里,大屏幕上正播放着吉布提的实况画面:医院走廊挤满了病人,医生护士穿着简陋的防护服穿梭其间,空气里弥漫着绝望。
“世界卫生组织已经将疫情定为‘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勒克莱尔调出WHO的公告,“但基金会在吉布提有很强的势力,他们控制着港口和主要医院。WHO的专家团……被拒绝入境。”
“理由?”
“国家安全。”勒克莱尔苦笑,“吉布提政府说这是内政,不需要外部干预。但我们都知道,政府里很多人……都被基金会收买了。”
刘子阳盯着屏幕。
画面切到一个病房,里面躺着十几个孩子,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四五岁。他们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监护仪上的数字让人心惊。
“这些孩子……”元灵儿声音发颤。
“第一批感染者集中在贫民区。”勒克莱尔说,“那里卫生条件差,人口密集,病毒传播得最快。但现在已经扩散到全市了。”
刘子阳转身。
“计划变更。撒哈拉的工厂要打,但吉布提的疫情……必须先控制。”
“怎么控制?”李强问,“我们没有医疗队,也没有疫苗。”
“有。”刘子阳说,“苏婉清在研发抑制剂,我的血可能有特效。但需要时间,而时间……我们没有了。”
通讯器响起。
是明清月。
“刘子阳,我刚破解了‘净化之火’的部分内容。”她的声音急促,“那是基金会的应急协议——一旦核心计划暴露,就在全球多个地点同时释放试验批次的病毒,制造混乱,拖延国际社会的反应。”
“吉布提是第一个?”
“可能。”明清月说,“协议里有七个预设投放点,吉布提港口是其中之一。但其他六个……还不知道在哪。”
“继续破解。”
“已经在全力了。”明清月顿了顿,“还有,汉斯·穆勒的飞机被我们扣下了,在日内瓦机场。但他本人……消失了。”
“什么意思?”
“他根本没上飞机。”明清月说,“我们的人冲上去时,机舱里只有司机和一个替身。穆勒本人可能在发出指令后,就换了身份,用其他方式离开了瑞士。”
“他可能去了哪里?”
“不知道。但截获的通讯显示,他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基金会在南美的某个号码,通话时间只有十七秒,内容加密。”
刘子阳揉着太阳穴。
头痛。
不是比喻,是真的头痛。抗体能量的过度消耗,加上连续作战的疲惫,正在侵蚀他的身体。
“队长。”书生递过来一瓶水,“你需要休息。”
“没时间休息。”刘子阳喝了口水,“勒克莱尔中尉,基地有医疗队吗?”
“有,但规模不大。”
“让他们准备采血设备。”刘子阳说,“我需要抽血,越多越好。”
“抽血?”勒克莱尔愣住,“您现在需要保持体力——”
“按我说的做。”
刘子阳看向李强和元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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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按原计划,带队去撒哈拉。找到那个病毒工厂,摧毁它。我……去吉布提。”
“你一个人?”元灵儿瞪大眼睛。
“不是一个人。”刘子阳说,“苏婉清会远程指导,WHO那边……明清月正在协调医疗专家团。我需要把血样送过去,同时……看看能不能用抗体能量直接压制病毒。”
“太冒险了。”李强反对,“吉布提现在就是病毒窝,你进去,万一感染——”
“我不会感染。”刘子阳说,“苏婉清说了,我的抗体能压制这种病毒。但能压制到什么程度,能救多少人……需要现场验证。”
指挥中心里安静下来。
只有屏幕里吉布提医院传来的嘈杂声。
然后铁锤开口:
“队长,我跟你去。当年在非洲维和,我待过两年,熟悉那边的情况。”
“我也去。”书生推了推眼镜,“需要有人协调通讯和技术支持。”
“还有我。”龙刃的老队员“猎犬”站出来,“我学过战地急救,能帮忙。”
刘子阳看着这些老战友。
眼眶发热。
“好。”他说,“但其他人,必须按计划去撒哈拉。如果吉布提是第一个投放点,那撒哈拉的工厂……可能正在准备第二批、第三批。必须切断源头。”
李强咬牙,但最终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