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斗里的玉米棒堆得像小山,墨绿色的苞叶间露出金黄的玉米粒,一路洒下零星的碎叶。
晒谷场早已清扫干净,社员们把玉米棒摊开晾晒,远远望去,整片场院像铺了层黄绿相间的地毯。
几个年轻社员踩着木杈翻动玉米,扬起的碎叶在夕阳里打着旋,落在他们沾满泥土的裤脚上。
最热闹的是夜里的剥玉米皮大会。
场院中央高悬起两盏汽灯,“嘶嘶” 的燃烧声中,灯光把每个角落都照得透亮。
李建国按各家劳力数把玉米堆分成小块,用粉笔在地上写上户主名字,社员们便全家出动,搬来马扎或蒲团,围坐在玉米堆旁开始忙碌。
捋开外层老皮,从尖部撕开新皮扯下,带着两片老皮的玉米棒往后一扔,动作快捷又洒脱。
柏羽和陈俊英、赵红兵分到一组,三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剥出了一大堆玉米棒。
“柏羽哥,你说明年咱们再改良下品种,能不能亩产上千斤?” 赵红兵一边剥玉米一边问,指尖被玉米皮的绒毛蹭得发红。
柏羽刚要回答,就听见李建国拿着算盘走了过来,算盘珠子拨得 “噼啪” 响。
“大伙儿静一静!” 李建国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今年全队玉米总产 斤,比去年多收 斤!扣除留种和公粮,按工分折算,每人分红能多拿 20 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20 块在 70 年代可不是小数目,够买半袋面粉、三尺布票,还能给孩子添件新衣裳。
张婶笑得眼角起了褶子:“这下能给我家小子买双新球鞋了!”
苏大叔则盘算着:“刚好给晓梅寄点钱,让她在学校吃好点。”
李建国走到柏羽面前,手里捧着一个布口袋:“小王,这是队里给你的奖励。”
他打开口袋,雪白的大米露了出来,“20 斤大米,还有这个月给你记的 15 分工,是全队最高的,你可千万别推辞!”
社员们纷纷附和:“这都是你应得的!没有你,哪有这么好的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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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羽捧着沉甸甸的米袋,心里暖暖的。
他想起育苗时社员们帮忙积肥,暴雨时大家冒雨护苗,改良播种机时赵红兵他们熬夜敲敲打打,这丰收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这米我不能独吞。” 他把米袋放在地上,用碗分成十几份,“苏大叔家、张婶家、还有李大爷家,每家都分点,让大伙儿都尝尝甜头。”
他第一个走到苏家的玉米堆旁,把米碗递到苏母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