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值：点】

林默的意识穿过安平镇灰蒙蒙的晨雾，落在那栋挂着“德茂建材”招牌的三层小楼上。

邱德茂坐在二楼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本账簿。

他五十六岁，身材矮胖，光头，三角眼，穿着一件沾满茶渍的深蓝色中山装。

单看外表，像个普通的乡镇小老板。

但他翻账本的动作出卖了他——那双手粗短有力，指节上全是老茧，是长期动手打人才会留下的痕迹。

账本上记录着这个月的“业绩”：七单殡葬，毛利四十一万。

其中利润最高的一单是一家外来打工户，死者是个三岁的小孩。

那家人原本在镇上医院太平间停灵，邱德彪带人冲进去，直接把孩子的尸体抱走了。

家人跪在地上求，邱德彪开价五万。

最终那对年轻夫妇借遍了所有亲戚，凑了三万八，才把孩子要回来。

邱德茂合上账本，点了根烟。

最近日子不太平。

他听说龙城那边死了很多人——什么陈家、尹家，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大人物。

他不关心那些，他只关心安平镇这一亩三分地。

只要卢金贵还在位置上，他的生意就倒不了。

他掐灭烟头，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楼下院子里，殡葬队的面包车正往外开。

邱德彪带着四个人，去镇上医院“接活”了。

据说今天凌晨有个老人过世，家属还没通知殡仪馆，邱德彪已经闻着味了。

邱德茂满意地点点头，回到办公桌前，准备泡杯茶。

他拿起茶杯，发现杯子里有东西。

不是茶叶，是灰。

灰色的粉末，像是烧过的纸灰，铺在杯底。

他皱皱眉，把杯子拿到水龙头下冲洗。

冲了半天，杯底的灰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