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独立’的默默然

伊莎醒来时,难得感到头脑一片清明。

事实上,她中途曾断断续续地苏醒过好几次。

有时是被记忆碎片翻涌带来的恶心感拽出黑暗;

有时是身体深处泛起的、仿佛能冻结骨髓的寒意将她冻醒;

还有几次,纯粹是被灌入喉咙的魔药那古怪到难以形容的味道刺激得睁开了眼。

每一次短暂清醒的间隙,她都能模糊地感知到西弗勒斯的存在。

有时是一只温热的手掌短暂地贴着她的额头,试探体温;

有时是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的、令人安心的沙沙声;

有时是黑暗里一道平稳的呼吸,带着熟悉的苦艾味道将她从混乱的梦境边缘拉回。

然后,新一轮的魔药会再度生效,沉重的疲惫感袭来,她便又沉入无意识的深海。

但这一次不同。

当意识彻底挣脱迷雾、回归躯壳时,她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奇异的“轻松”。

体内那几股狂暴力量彼此撕扯、几乎要将她灵魂都碾碎的剧痛,已经平息了大半。

她本以为会同以往无数次一样,醒来时一切重归“稳定”:默默然蛰伏,契约沉寂,只剩下熟悉的虚弱与冰冷。

然而,当她缓缓睁开眼,毫无预兆地对上一团正在她枕头边缓缓蠕动、仿佛拥有生命的漆黑雾状存在时,这个想法被彻底打破了。

伊莎灰色的眼眸里,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真实的茫然。

她与那团显然也处于困惑中的默默然“面面相觑”。

这一切的源头,还要从西弗勒斯自校长室返回地窖办公室说起。

他回来后发现,伊莎并未如预期般沉睡休养,反而陷入了更麻烦的状态:

她会在无意识中发出细微的抽泣,或是吐出一些混乱不清的呓语,身体不时因噩梦或痛苦而惊颤。

魔力共振能稳定她的魔力与状态,却无法抚平这些来自精神与灵魂层面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