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的视线落在他手上,指节分明,皮肤上有老人特有的细纹和淡斑,一切看起来毫无异样。
可伊莎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她瞬间召唤护盾,想要后撤,但已经晚了。
视野中的景物开始扭曲、旋转,“阿不思”的脸在光影晃动中逐渐模糊、融化,又重塑成另一张面孔:银白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瘦削而棱角分明。
那眼睛此刻正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目光看着她。
伊莎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黑暗从视野边缘迅速蚕食而来。
* * *
真正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提着另一个相同的纸盒回到原地时,“伊莎”正在长椅上坐着。
她低着头,正在翻阅膝上的信件,金发被微风拂起几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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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走近,将纸盒递过去:“等久了?那家店排队的人比我想的要多。”
“伊莎”抬起头,接过纸盒,礼貌地笑了笑:“还好。谢谢您。”
阿不思的蓝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微微眯了起来,不对,伊莎从不在意这些虚礼。
他站在一步之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她周身。
“胡安的信,看出什么新线索了吗?”他问,语气平常。
“伊莎”翻动信纸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这几乎像是阅读时的自然停顿。
“还是那些天马行空的推测,”她摇摇头,声音平稳,“不过时间线的梳理有些意思。”
阿不思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回答。
雨后的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在两人之间投下模糊的光影。
短暂的沉默后,阿不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盖勒特。”
“伊莎”抬眼的动作停在了一半。
“你把那孩子,”阿不思一字一句地问:“藏到哪里去了?”
“伊莎”那具年轻女性的躯体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松弛下来,倚向长椅靠背,再抬起眼时,眼神已彻底变了。
“阿尔。”熟悉的嗓音响起,却带着久违的、属于格林德沃特有的磁性,“你还是老样子。永远能在最不该敏锐的时候,过分敏锐。”
伪装如同水纹般波动后消散。
坐在长椅上的,已是一位身着朴素深灰色长袍、银发整齐束在脑后的老人。
1991年的盖勒特·格林德沃,面容比阿不思记忆中纽蒙迦德塔楼里那个癫狂囚徒更加清瘦平静,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
阿不思没有回应那句似是而非的感慨。“她在哪里?”他重复。
格林德沃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听不出是遗憾还是愉悦。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望向阿不思,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一个安全的地方。”他说,“我们得谈谈,阿尔。只是在哪里都不太合适,你说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掠过阿不思紧绷的脸,最终落向小巷深处。
“放心,我没动她。那孩子对你很重要,我看得出来。但她选择的道路,终将导向一个你无法接受的结局,阿尔。”格林德沃的声音很平静,“比如,在某个必要的时刻,杀了你。”
阿不思的指节捏紧了纸盒的边缘,硬质的纸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现在,”阿不思眉头的重复,“带我去见她。”
“即使她未来会杀了你?”格林德沃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探究的玩味。
阿不思没有立刻回答。
他注视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四十六年的塔楼时光洗去了青年时的狂傲与炽热,却淬炼出另一种更坚硬、更晦暗的东西。
良久,阿不思才开口:“她不会有事。这是我的判断,也是我的责任。”
“呵。”格林德沃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不再纠缠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