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书。他常说,这本书充满智慧,可以教我修身正己和为人处世的技巧。”
老人轻轻点头:“读一段听听。”
苏和翻开做了标记的一页,“近恕,恕指品行正直之人,因此近恕指与品行正直之人交友。黄石公在讨论了亲仁友直之后,再次强调了近恕的重要性,可见交友是一件应慎而又慎之事”。她读得投入,声音里带着对老苏的思念,不知不觉眼眶湿润。
“好了。”周教授打断她,“你被录用了。每周二和周五下午三点半来,一次两小时。第一次内容读《呼兰河传》,我从第一章开始听起。”
苏和惊讶地问:“不需要问其他问题吗?”
老人微微一笑:“一个人的阅读选择说明了一切。你父亲很有智慧,你会青出于蓝胜于蓝,下周开始来吧。”
教工宿舍不在苏和就读的校区,在隔了两个街区的农学院校区外,步行需要二十分钟。第一次正式工作,苏和提前三十分钟出门。
周教授坐在阳台上,已经泡好两杯茶,指了指身旁的椅子:“坐这儿读,我眼睛不好了,喜欢亮的地方。”
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空气中铺开一层柔和的光晕。苏和坐在老人身旁,膝上摊开那本泛黄的《呼兰河传》。
“呼兰河就是这样的小城,这小城并不怎么繁华,只有两条大街,一条从南到北,一条从东到西,而最有名的算是十字街了。十字街口集中了全城的精华。十字街上有金银首饰店,布桩,油盐店,茶庄,药店,也有拔牙的洋医生。
这灯一下来的时候,金忽忽的,亮通通的,又加上有千万人的观众,这举动实在是不小的。河灯之多,有数不过来的数目,大概是几千百只。两岸上的孩子们,拍手叫绝,跳脚欢迎。”
苏和的声音像温热的溪流,每个字都清晰得像雨滴落在青石板上。周教授闭眼靠在藤椅里,枯瘦的手指随着叙事节奏轻轻叩着扶手,嘴角还时不时浮现出孩子般的笑意。
两小时不知不觉滑过,当苏和念完最后一句合上书时,周教授缓缓睁眼,瞳孔里还荡漾着呼兰河的波光。她轻声说:“孩子,谢谢你,你让我又看见了我故乡的河,时间到了,下周继续。”
苏和告别,轻轻关上门,走出楼。夕阳斜照,显得格外安静。斑驳的苏式红砖楼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楼下的小花园里,荒草渐长,只有几张石凳还留着磨得光滑的痕迹。
风吹过时,锈蚀的报箱发出吱呀轻响。这里的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滞留在某个已被外界遗忘的节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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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过了四周。苏和每次都会提前到,读完书还会帮老人整理书架。她发现周教授是退休的法学系教授,独子在国外,老伴几年前去世。
第六次去时,苏和敲了很久,门都没开。她拨通周教授的手机,许久一个虚弱的声音才从听筒那头传来,告诉了她备用钥匙的位置。苏和打开门,周教授静静地躺在床上,她双眼紧闭,死死攥着粗糙的床单。
“周教授,您哪里不舒服吗?我陪您去医院吧。”苏和担心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