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市公安局接待室的百叶窗,在米色地板上投下细密的光斑。梅警官正低头整理着卷宗,门被轻轻推开,一位年轻警官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
“梅姐,这是徐先生和苏女士的结案文件,需要他们签个字。”
文件被放在茶几上,年轻的警官轻声补充:“打拐办那边说,这个案子可以作为后续寻亲案件的范本。”
徐明宇率先拿起笔,指尖在微微发抖。他今年四十多岁,但两鬓已经花白,那是几十年创业和寻亲路上风霜的烙印。在梅警官手指的地方,他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力几乎要透纸纸背。每一个笔画都承载着这些年来他的辛苦。
苏和接过笔时,指尖冰凉。她看着文件上“被拐儿童确认书”几个字,眼眶突然湿润。她签下的名字娟秀工整,就像她这个人——穿着简单的米色毛衣,齐肩发整齐地别在耳后,可握着笔的手却在轻轻颤抖。
“我受苏和先生的委托,陪她参加今天的会面。”余雪松轻咳一声,声音温润却郑重。
一旁的梅警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像春日湖面的涟漪。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时在书斋里不苟言笑的丈夫会如此正式地自我介绍。
室内的气氛因这笑声骤然松弛下来。
苏和无奈地看了余雪松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徐明宇:“小叔,”这个称呼在她舌尖停留了片刻,仿佛在确认它的真实感,“这位是杭大的余教授,也是梅警官的爱人。”
“余教授和…”苏和在斟酌用词。
余雪松自然地接过话:“我和和和的先生是博士同学。当年在杭大,我们住同一个寝室,经常一起在图书馆熬到深夜。”
他推了推眼镜,继续解释道:“和和担心您可能不想找她,或者有其他原因,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主动联系。她的先生在得知这件事后,委托我爱人试着找找看。没想到的是,您也一直在找他们。”
徐明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苏和,这个他跟前还是个小女孩的侄女,如今已为人妻。
“因为和和要参加研究生考试,她先生决定暂时保密,等到考完试再告诉她。”余雪松说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信封,“这是她先生写给二位的信。”
这时徐明宇电话响起,律所的,他起身到门口接电话。
梁远筝接过信封,小心地打开。信纸是雅致的宣纸,上面的字迹挺拔清隽:
“尊敬的徐先生、徐太太:
请允许我以这样的方式向二位表达敬意。得知和和与家人重逢,我亦感念至深。
因今日有博士生论文中期检查会,无法亲至,深以为憾。和和这些年来,每每在梦中呼唤亲人,醒来总是泪湿枕巾。她外表柔弱,内心却坚韧。
诚挚邀请您二位得暇来扬城小住。
晚辈 梁远清 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