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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扶着他，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向那块灰白色的石碑。

越靠近，石碑上的字迹就越清晰。上面刻着几行大字：“纪念在XX特大泥石流灾害中英勇牺牲的师生”，下面是一排排的名字。梁远清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其中一个名字——冯瑶。

那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苏和先走上前，将手中的花束轻轻放在碑前，对着刻满名字的石碑轻声说：

“冯瑶姐，我是苏和。我陪梁老师来看你了。”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我会陪着他，让他好好的。”

“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说完，她退后几步，给梁远清让出空间。

梁远清一步一步挪到碑前，登山杖从他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冯瑶”两个字上，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突然，他双膝一软，直直地跌坐在了碑前。

他没有立刻哭出声，只是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他低着头，额头几乎要抵在刻着名字的石碑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二十多年的悔恨、自责、思念、痛苦……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再也无法抑制。

“瑶瑶……”这一声呼唤像是从肺腑深处撕裂而出，带着积压了二十多年的痛楚，“我来了……对不起，我现在才来看你……”

他的额头抵在冰冷石碑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都是我的错……当初要不是我非要来支教，你也不会跟来……你不会……”

“我看着你被泥石流卷走……我拼命想抓住你的手，可是……可是我抓不住啊……”

“这么多年，我不敢来……我不敢面对这里，不敢面对你……”

“我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自责……瑶瑶，你能听见吗？你能原谅我吗？”

他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断断续续地诉说着：

“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那里冷不冷？你一直都怕冷……”

“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加应子……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总说，这是世上最好吃的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