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苏和,眼神鼓励:“和和,你来点火。”
苏和有些意外,连忙摆手:“我吗?”
“这是你的家,当然应该由你来点第一个火!”梁远筝坚持。
苏和下意识地看向梁远清,眼神里带着依赖和征求:“那……那还是让远清来点吧,家里的大事,我都听他的。”她这话说得自然,带着对丈夫全然的信任。
梁远筝立刻嗔怪道:“真酸!和和,这都什么时代了,你还什么都听他的?以后这个家啊,得是你做主!”
苏和不好意思地笑了,挽住梁远筝的胳膊:“姐,我……我也就是在小事上瞎忙忙,大事上还得靠他拿主意呢。”
徐明宇看着这姐妹俩快要“吵”起来,赶紧打圆场:“哎哟,你们俩以后再慢慢争论谁做主,现在可别错过了吉时。远清,你来点吧,你是一家之主。”
在大家含笑目光的注视下,梁远清走到崭新的燃气灶前,深吸一口气,郑重地伸出手,转动了那个崭新的旋钮。
“嗒”的一声轻响,一簇蓝色的火苗欢快地跳跃起来,稳定地燃烧着。
“好!点火顺利!以后你们的日子啊,定会像这火苗一样,红红火火,旺旺腾腾!”张嫂在一旁笑着送上最朴素的祝福。
“你们先到客厅休息一下,我煮的汤圆马上就好,这就端出来!”张嫂说着,又转身进了厨房。
客厅里,秋野已经被梁远筝放在了柔软的地垫上,周围是他熟悉的玩具,他很快就自得其乐地玩了起来。
吃完象征团团圆圆、甜甜蜜蜜的汤圆,梁远筝利落地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妈咪包,和徐明宇交换了一个眼神。徐明宇会意,弯腰轻松地抱起了正玩得起劲的秋野。
“和和,远清,”梁远筝对他们说,“你们刚到家,先好好熟悉一下家里,再休息休息,缓一缓精神。小野我们就先抱回别墅了。你们收拾一下,早点过来吃晚饭。”
“好的,姐。辛苦你了!”苏和连忙应道。她心里其实是愿意让梁远筝把孩子先带走的。从上车不久,她就敏锐地注意到,梁远清虽然一直强撑着精神,但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他的手会不自觉地按在后腰上,眉心也偶尔会因为不适而微微蹙起。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对于他的腰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负担。她急需一个安静的环境,帮他好好按摩放松一下。
送走了姐姐、小叔和儿子,偌大的新家瞬间安静下来。苏和关上门,转身看向梁远清,眼神里充满了关切:“老公,累了吧?坐了这么久的车,腰肯定不舒服了。快去床上躺会儿,休息一下。”
梁远清确实感到疲惫和腰部的酸胀僵硬,他没有逞强,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倦意:“嗯,是有些累了。”
苏和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走进主卧,帮助他慢慢地、以不会压迫到腰部的姿势躺倒在柔软的新床上。一切都和在扬城时一样,她自然地坐在床边,伸出手,用她已然熟练的力道和手法,开始为他按摩那僵硬的腰部肌肉。指尖感受着他肌肉的紧绷,她的心里充满了心疼与呵护。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沉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背景音。苏和的手指依旧在梁远清后腰僵硬的肌肉上辛勤工作着,试图用指尖的温热和力道驱散那深入骨髓的酸胀与疼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指下肌肉纤维的紧绷,如同他内心深处那些从未真正松开的结。
这些年,她像一颗不知疲倦的小太阳,努力地散发光与热,温暖着他被往事冰封的世界,一点点融化他心头的积雪。他确实在慢慢走出来,努力地扮演着丈夫、父亲、教授的角色,甚至偶尔会露出轻松的笑意。
可是,苏和比任何人都清楚,也更能敏锐地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他的身体,确实不如从前了。那种衰退,并非突如其来的疾病,而是一种缓慢的、却不容置疑的下滑。
虽然从决定与他共度一生的那一刻起,苏和就已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知道未来需要面对什么,但当她真切地感受到这衰退的迹象时,心里还是会涌起一阵无力的恐慌。她多么希望这一切能慢点,再慢点,让时光的脚步停留得久一些,让她能有多一些的时间,与他并肩看更多的风景。
梁远清闭着眼睛,却能清晰地“读”懂妻子沉默背后的心思。她那细微的叹息,她指尖偶尔的凝滞,都逃不过他敏感的心。他何尝不痛恨自己这具不争气的“烂躯壳”?它承载着他的学识与灵魂,却也背负着过往的伤痛和日益明显的力不从心。
他曾在无数个深夜,睁着眼睛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子,内心充满了对老天不公的埋怨。他已经很努力了,努力调整,努力活着,可依旧招架不住这机能退化的趋势和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虚弱与无力感。他害怕,害怕自己成为她的拖累,害怕无法兑现陪伴她到白头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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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和,”他终于出声,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虚弱和疲惫,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床单,“好了,可以了。上来吧,”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依赖的恳求,“陪我休息会儿。”
苏和的心像是被这只言片语轻轻拧了一下,又酸又软。她立刻停下动作,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脱掉拖鞋,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回应道:“嗯!”
她侧身躺下,自然而然地偎进他敞开的怀抱里。梁远清的手臂收拢,将她圈住,仿佛她是狂风暴雨中唯一可以依靠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