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是不是他

“仇,要报。但刀,得砍准了脖子。”

崔铮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向云朔。“朔儿,你到底是哪边的,怎么一再替那姓荀的说话?!”他几乎是在低吼着,声音里压着无尽的焦躁与无力,目光移向一旁寂静的中军帐——那里躺着昏迷不醒的岑钧。

“你二叔还躺在那儿,若真是那姓荀的搞鬼……老子……老子……” 后半句哽在喉咙里,铁打的汉子眼眶通红。

而赵钎,则像是被冰水骤然浇醒。他的目光再次扫向那些死鼠,眉头紧锁,仿佛第一次真正审视这些“铁证”。

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调降了许多,带着一种冷静下来的干涩:“崔将军,其实朔儿……岑先锋所言,并非全无道理。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全凭意气论断。”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云朔,透露出一丝审慎和迟疑,不料旋即话锋一转,语气反而变得更加确凿:

“末将以为,岑先锋所虑的这几处关节,反倒更显荀端珵此人之刁毒。诸位细想,璃州之疫是他亲手平定,他必深谙其道,懂得如何防护己身。而他选择在粮仓下手,或是算准了麓林军要劫走这批粮草。”

“那日他既能扮成赵钎部下混入宴席,料想这类阴私勾当也没少干吧。况且我听闻他那个臭名昭着的老子荀治嵩手下豢养了不少死士,这些人神通广大,逮几只耗子带入营中,恐怕并非难事。”

云朔皱紧了眉。崔铮和赵钎都比他年长许多,他一个小辈,也不好面红脖子粗地和他们起争执。尽管岑钧病重,没有人比他内心更加煎熬,但是仅凭这几点推测便断定是荀端珵所为,他实在无法苟同。

他虽年少,却也明白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道理:给一个不在现场、无法自辩的人妄加罪责,是最容易的事。而坚守公正、叩问真相的道路,向来孤独。

他看向严春:“大夫,若大致确定了病因,那我二叔的病……”

严春向他点了点头,眼神中似乎含着几分鼓励和抚慰。

又对众人道:“诸位请先回吧,此地不宜久留。小人以为,病鼠的最初源头可容后再议,如今的当务之急,是立即清理此地,焚烧死鼠及被污损粮草,绝不能让疫病蔓延开!容小人先为岑将军及患病的将士们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