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宣帝还想再说什么。
许言之却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残酷的清醒:“陛下,今日之事,难道不是最好的例子吗?”
“太后,成化侯、乃至其背后的势力,为何敢如此?”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寻隙除掉镇平王府,斩断陛下的臂膀,削弱陛下的力量。”
“如此,才好更进一步,拿捏陛下,实现他们的贪欲与权柄。”
宣帝沉默了,他靠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光深邃,显然被许言之的话触动了最深的思虑。
半晌,宣帝缓缓闭上眼睛,像是疲惫,又像是做出了某种决断,他无力地挥了挥手。
许言之不再多言,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动作一丝不苟,如同他一直以来表现的那样,谨守臣子本分。
随即,他转身,蓝色衣袍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步履沉稳地走出了御书房,轻轻带上了门,将一室的沉重与思量留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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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初夏的阳光正好。
许言之步下台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下眼。
早已等在远处廊下、几乎要打起来的景枫和千寂雪一见他出来,立刻停止了互相拉扯,快步迎了上来。
千寂雪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抢先问道:“世子哥哥!你可算出来了!”
“陛下没为难你吧?没事吧?”
她上下打量着许言之,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些端倪。
景枫则一把挤开千寂雪,凑到许言之面前,带着点狐疑和不满:“言之,我哥单独留你下来说什么了?”
“是不是又背着我说我坏话了?”
“他肯定说了!对不对?”
“是不是又骂我整天惹是生非?”
许言之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平淡无波:“陛下能说你什么坏话。”
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景枫轻哼一声,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撇撇嘴:“肯定又是什么‘不懂事’、‘不稳重’、‘尽会添乱’之类的老生常谈!”
“我都听出茧子了!”
许言之闻言,只是极轻微地勾了勾唇角,并未接话,那神情看在景枫眼里更是坐实了他的猜测。
千寂雪见状,又窜了过来,这次灵活地挽住了许言之的另一只胳膊,试图把景枫挤开:“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世子哥哥你才刚从蕲州回来,连王府都没回就被拖来扯去,奔波劳累了这么多天,肯定乏得很了吧!”
“走,我陪你回府休息!”
景枫哪里肯依,伸手一把将千寂雪从许言之身边扒拉开:“去去去!”
“寂雪你还是回你的相府去吧!”
“我和言之兄弟俩还没聚完呢!刚才在清风楼酒都没喝尽兴就被打断了!”
千寂雪被扒拉开,气得双手叉腰,柳眉倒竖:“臭景枫!你就知道鬼混!”
“天天不是喝酒就是听曲,能不能学点好?!”
“会把世子哥哥带坏的!你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有点正形!”
景枫也来了脾气,扇子一合指着她:“嘿!你个臭丫头!怎么跟本王说话呢?”
“我怎么就鬼混了?我怎么就没正形了?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败坏本王清誉!”
“谁胡说八道了!京城里谁不知道你安王殿下是什么德行!纨绔子弟的头把交椅!”千寂雪毫不示弱地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