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最后的、绝望的一个时辰里。
章太医施完针,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退到一旁。
帐内重归死寂,唯有许言之微弱的呼吸声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再想想,可还有别的法子?”宣帝的声音嘶哑,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臣……臣竭尽全力!”章太医叩首,几乎是逃离了御帐。
“皇兄!你怎么让他走了?言之他……”景枫急得又要上前。
“出去。”宣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疲累与威仪,“你们都出去。你们吵得朕头疼。”
“可我想守着言之……”
宣帝一记冰冷的眼风扫去,景枫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得红着眼,委屈又担忧地退了出去。
镇平王许栋安上前一步,声音沉痛:“陛下,让臣守着犬子吧……”
“出去。”
“陛下,臣是他的父亲!”
“镇平王,”宣帝缓缓抬眼,目光如凝了冰的深渊,“你要抗旨吗?”
许栋安浑身一颤,在与帝王无声的对峙中,终究颓然垂首,踉跄退下。
玉卿深深望了一眼榻上之人,亦默默离去。
当帐帘最终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那强撑的帝王威仪瞬间崩塌。
宣帝一步步走到榻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坐下。
他握住那只被纱布层层包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与他滚落的泪珠形成残酷的对比。
“言儿……”刚一开口,声音便已哽咽破碎,“你醒过来,好不好?”
泪水不受控制地滴落,一滴滴,晕湿了苍白的纱布。
“我很害怕……从未这般害怕过。”
他俯下身,额头抵住两人交握的手,肩膀微微颤动,“我还有那么多话,来不及告诉你。”
“我总想说……我心悦你。”
“不是对臣子,不是对知己,是男子对女子的倾慕。”
“我想将这天下最尊贵的位置留给你,想让你名正言顺地站在我身侧,做我的皇后。”
他苦笑一声,带着无尽酸楚。“可每当我快要说出口,你总能找到由头打断。”
“我知道……你怕。”
“怕你这欺君罔上的女儿身被揭穿,怕连累王府满门,怕这桩骗局动摇国本……所以,我退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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