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岁的宣帝景祁,登基后颁布的第一道恩旨,声音响彻金殿:“九皇子景枫,乃朕之胞弟,血脉相连,自该享无上尊荣。特封为安亲王,赐豫州为封地,望你永享安乐。”
那个总是将一切风雨挡在外面的哥哥,曾拍着他的肩膀,笑得温和而纵容:“景枫,皇兄对你没有多少期望,只盼你此生能无忧无虑,平安喜乐。”
可另一幅画面,却同样清晰地撕裂着他的心——是许言之策马回头时,那明媚如旭日、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笑脸。
是无数次危难之际,他毫不犹豫地挡在自己身前,留下那道看似单薄却无比坚定的背影。
兄长多年厚重如山的恩义,与那个惊艳了他年少时光的人影,在他心中疯狂地撕扯、角力,几乎要将他彻底撕裂。
风,好像忽然变得很大,裹挟着秋夜的寒凉,吹得他眼眶刺痛,视线迅速模糊。
那滚烫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争先恐后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坠入衣襟,消失无踪。
他抬手,用袖子狠狠抹去,却又有新的迅速漫上。
仿佛要流尽这一生所有的委屈、不甘与心痛。
景枫离开后,宣帝本能地追到御帐门口,却在指尖触碰到帘幕的瞬间猛地停住。
他死死攥紧拳头,骨节泛白,最终化作无尽的愤恨,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帐内格外刺耳。
他闭上眼,一滴滚烫的泪珠挣脱束缚,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湿润的痕迹。
就在这时,门外侍从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
“陛下,章太医带来了。”
宣帝深吸一口气,迅速用袖口抹去脸上所有的水迹与狼狈。
当他转过身时,脸上已只剩下属于帝王的、冷硬的决绝。
“进来。”
章太医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进御帐,跪伏在宣帝脚边,身体抖如筛糠:“陛下恕罪!臣……臣愚钝,尚未琢磨出万全之法……”
“起身。”宣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章太医内心惶恐到了极点,颤巍巍地爬起来,垂首不敢直视。
宣帝不再多言,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边缘有些磨损的泛黄纸张,递了过去。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