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眉头紧皱:“陛下,眼下宫中一看便是个陷阱,此时回宫岂不是自投罗网?”
宣帝眸光一凛,声音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决断:“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这皇宫是朕的皇宫。太后既然设好了局,朕岂能让她空等?”
他站起身,玄色龙袍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往谁的陷阱里跳。”
宣帝冷笑一声,眼底寒光凛冽:“那老妇想要瓮中捉鳖,也得看看朕愿不愿意当那只鳖。”
“你退下歇着吧,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落云躬身退出。
宣帝回到屏风内,并未上榻,而是直接坐在脚踏上,背靠着床沿,就这么守着昏迷的许言之闭目小憩。
连日来的惊心动魄与彻夜未眠,让这位年轻的帝王在晨曦微光中显露出难得的疲惫。
天刚蒙蒙亮,镇平王许栋安便已候在御帐之外。
这一夜他辗转反侧,心始终悬在嗓子眼,既担忧爱子的伤势,更恐惧许言之的女儿身被宣帝察觉。
他在自己帐中踌躇了一整夜,不见御帐有任何异常动静,心头的不安反而愈发浓重。
天色甫亮,他便再也按捺不住,来到御帐前求见。
值守的小太监低声回禀:“王爷,陛下尚未起身,您看……”
“无妨,本王在此等候便是。”许栋安挥挥手,强作镇定地立在帐外,目光却不时焦虑地扫向那紧闭的帐帘。
直到玉卿端着刚煎好的药汤走来,许栋安立刻迎上前,用急切而压抑的眼神无声地询问:陛下可曾发现什么?
玉卿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想起昨夜宣帝那句冰冷的警告,以及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
他垂下眼睑,对着满眼期盼与恐惧的镇平王,轻轻地、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许栋安紧绷了一夜的心弦,在这一刻才轰然落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脸上终于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稳。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那厚重的帐帘之后,靠坐在榻边的宣帝早已被帐外的低语惊醒。
他缓缓睁开眼,听着镇平王那声如释重负的叹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深沉难辨的弧度。
有些真相,知道的人越少,戏才能演得越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