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同样也会痛,会为你跳动,会因你而焚烧!”
“你告诉我,我该如何?把它剖出来,看看里面是不是早就刻满了‘许言之’三个字,是不是就能停止这份‘不该’的念想?!”
许言之被他眼中近乎疯狂的情感和直白的言语震得心神俱颤。
她闭了闭眼,压下喉间的哽咽,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近乎残忍的清醒与悲凉:
“陛下,您忘了么?”
她的声音轻而缓,却像最锋利的冰刃,“臣……已是将死之人。”
“玉血丹偷来的时光,每一刻都是倒计时,太多的牵挂、太深的羁绊,于臣而言,并非蜜糖,而是……饮鸩止渴,是徒增痛苦的负累。”
“臣这副残躯,承不起,也不敢承。”
“将死之人”四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刺穿了宣帝所有癫狂的希冀。
他踉跄着后退数步,腿弯撞到贵妃榻边缘,颓然跌坐下去,方才的气势瞬间消散,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无力。
许言之不再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深深俯首,行了最郑重的一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
“陛下,臣并非您的良配,更非您的良人。”
“前路已定,无可更改。”
“望陛下……莫要被一时执念扰乱圣心,保重龙体,以江山为重。”
“夜寒露重,酒伤其身,还请陛下……少饮。”
“臣,告退。”
她说完,决然转身,不再有丝毫留恋。
就在她即将踏出内室门槛的瞬间,身后传来宣帝嘶哑的、仿佛用尽最后力气从胸腔里挤出的低吼,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小主,
“言儿!朕不许!朕不会让你死的!你听到没有?!朕不许——!朕一定会找到医治你的法子!”
许言之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顿了一下,那停顿短暂得仿佛只是错觉。
她没有回头,没有回应,只是挺直了那看似坚韧却早已布满裂痕的脊背,一步步,坚定地走出了这片让她几乎窒息的情感泥沼,也走出了宣帝模糊的泪眼。
深夜的宫廊寂静无声,唯有檐角宫灯在寒风中摇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许言之刚走出寝殿范围,便见不远处,景枫正抱着胳膊,斜倚在一根朱红廊柱上,望着庭院中未化的积雪发呆。
他身后,并无小顺子的身影。
听见脚步声,景枫立刻转头看来,脸上瞬间挂起惯常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快步迎上:“可算出来了!皇兄又拉着你絮叨什么军国大事了?这大过年的也不让人消停。”
他的语气轻松,眼神却飞快地在她脸上扫过,试图捕捉一丝异样。
许言之面色已恢复平静,只是比平日更显苍白几分,唇色也淡得近乎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