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停顿了一下,清晰地吐出那两个字:“结婚!”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结……结婚?!老子被关在这鸟地方,枪都没了,你让老子结婚?!赵刚!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
“对!结婚!”赵刚斩钉截铁,迎着李云龙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风风光光地结!热热闹闹地结!让全团都闻到酒香肉味!让整个晋西北都知道,他李云龙要娶媳妇了!这就是你唯一的‘交代’!这就是你报仇的机会!”
“报仇?”李云龙的怒火似乎被这个词短暂地冻结了一下。
“报仇!”赵刚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力量,“窝在这里骂娘,能把山本骂死吗?能把那些背后捅刀子的王八蛋骂出来吗?不能!只有让他们以为得手了,让他们以为你李云龙被羞辱得只想躲起来办喜事麻痹自己,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才会……主动钻进来!”
他向前一步,逼视着李云龙:“你不是憋屈吗?你不是想杀人吗?好!林司令的特战队就在外面!让你当这个最香的饵,把山本和他的狗崽子们引进来!用他们的血!洗刷你的冤屈!用他们的脑袋!给你当新婚贺礼!这才是真正的报仇雪恨!这才配得上你李云龙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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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李云龙的心上:“你要是连这点都看不透,连这点血性都憋屈烂了,那你李云龙就是个孬种!根本不配当独立团的团长!不配老子赵刚跟你搭档一场!”
李云龙脸上的暴怒和屈辱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和一种被点燃的、近乎狰狞的兴奋。他胸膛起伏着,死死盯着赵刚,赤红的眼睛里,狂怒的火焰渐渐被另一种更危险、更炽热的火焰取代——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即将踏入陷阱时的嗜血光芒。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马灯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烟味、汗味和一种无形的硝烟味混合在一起。
良久,李云龙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白的、带着血腥气的笑容,声音低沉沙哑,像磨砂纸在摩擦:
“他娘的……结婚……当鱼食……嘿嘿……”他猛地一脚踹开脚边一个碍事的破瓦罐,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然后抬头,死死盯住赵刚,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剜下对方一块肉来,“行!老子结!结他个天翻地覆!结他个血流成河!”
他猛地转身,几步走到翻倒的凳子旁,粗暴地把它扶起来,一屁股坐下去,发出嘎吱一声响。他抓起桌上一个空了的搪瓷缸子,用力捏得咯吱作响,对着门口,用那嘶哑却带着一种可怕亢奋的声音吼道:
“来人!给老子拿酒来请全团喝老子的喜酒!请山本那个老鬼子……来喝老子的断头酒!”
赵刚只觉得心口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随着李云龙这声嘶吼,混杂着解脱、紧张和更深的忧虑的气流猛地涌了上来。他看着李云龙那因极度亢奋而扭曲的脸,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的已不再是单纯的怒火,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战意和毁灭欲。这“鱼食”,不仅香,而且带着剧毒和致命的钩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