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地图被翻动的沙沙声和马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这些经历过长征、反扫荡、百团大战的老兵们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许多人将再也看不到下一个黄昏。

张家口，上月良夫少将站在独立混成第二旅团指挥部的沙盘前。张家口这座“蒙疆自治政府”首府，城墙厚达八米，日军经营多年，已将城市变成了布满明碉暗堡的立体要塞。

上月良夫少将此刻也在城墙上。这位五十多岁的日本将军身材矮小，但站得笔直。他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抚摸冰冷的城墙砖，用汉语对身边的翻译说：“明朝修建，清朝加固，现在，被我们所用。历史，呵呵呵。”

“将军，城外有异常活动，”参谋长小林一郎中佐报告，“侦察队发现八路军大规模调动。”

“意料之中。”上月良夫平静地说，“赵强，我知道他。那个人不是莽夫，是狐狸。但这次，”他顿了顿，“他犯了所有中国指挥官都会犯的错误——迷信火力。”

“将军的意思是？”

“中国人总以为，有了大炮就能攻克坚城，”上月良夫转身走下城墙，“但城市战，最后还是要靠步兵一寸一寸地争夺。而巷战，是意志的较量。我的士兵，有武士道精神支撑。他的士兵，有什么？有什么能挡住子弹。”

上月继续说：“但攻城战，他们还是门外汉。重炮，会用吗？不要打到自己人了，等着成为我的战利品吧。”

回到指挥部，上月良夫面对沙盘，上面密密麻麻插着小旗。“我们的优势是地形熟悉，工事完备。赵强的优势是突然性和火力强度。但105榴弹炮在巷战中作用有限，他不敢用重炮夷平城市，因为城里还有平民。”

“汽车联队部署在城西，随时可以机动反击，”小林指着沙盘，“按照您的命令，每个街区都设置了障碍和街垒，建筑物内部打通，形成立体防御。炮兵分散配置，反斜面阵地，八路军很难一次性压制。”

上月良夫点头：“最关键是开头。赵强第一波炮击肯定会集中轰击东城墙，那里相对薄弱。让他打开缺口，放他进来，然后，”他的手在沙盘上划了一个圈，“关门打狗。”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