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摇头:“小松崎自身难保,八路军同时进攻邢台邯郸,这是早有预谋的钳形攻势。至于保定、石家庄,”他苦笑,“他们能自保就不错了。华北的皇军,已经不是四年前的皇军了。”
中村沉默。是啊,太平洋战场吃紧,关东军精锐调往南方,华北的守备部队多是新编师团,老兵少,装备差,士气低落。而八路军,却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但我们不是软柿子。”山口站起身,走到沙盘前,“邢台城墙,经过三年加固,钢筋混凝土工事,地下坑道联通各主要据点。城外五百米的开阔地,没有任何遮蔽。八路军要攻城,先要过这道鬼门关。”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城墙四角炮楼,交叉火力覆盖整个开阔地。城墙上的重机枪工事,每百米一个,形成绵密火网。护城河下埋设水雷,岸边有铁丝网、鹿砦、地雷。就算他们突破这些,进城之后——”
他的手指点向城内街巷:“每栋主要建筑都改造为防御工事,街垒、暗堡、狙击点,层层设防。八路军擅长游击战、运动战,但巷战,他们没经验。而我们,”他看向中村,“在菲律宾、在缅甸,积累了大量城市防御经验。”
“将军的意思是?”
“放他们进来,”山口冷声道,“在巷战中消耗他们。八路军重炮在巷战中作用有限,他们不敢夷平城市,因为城里还有数万平民。等他们筋疲力尽,伤亡惨重时,”他握紧拳头,“预备队出击,一举击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八路军人多……”
“人多?”山口笑了,笑容冰冷,“巷战,不是人多就能赢。是意志、是战术、是每一栋楼、每一间房的争夺。传令:各大队进入一级战备,炮兵测定诸元,坦克进入预设阵地。我们要在邢台,让八路军流尽血。”
“嗨!”
山口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入。城内一片寂静,但这种寂静让他不安。他知道,城墙外,数万八路军正在黑暗中集结。明天,或者后天,钢铁与火焰的风暴将席卷这座古城。
他想起了家乡京都,想起了樱花,想起了自己从军三十年的生涯。感到如此强烈的预感——这可能是最后一战了。
“但至少,”他低声自语,“要像个武士一样战死。”
凌晨四点三十分,邢台城外八路军炮兵阵地
黑暗浓稠如墨,山谷中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金属轻微的碰撞声。炮兵旅旅长张铁锤——一个原东北军炮兵团长,西安事变后加入八路军的老炮兵——趴在前沿观察所,怀表贴在耳边,听着秒针滴答走动。
“各炮位,最后检查。”他对着步话机低声说。
“一连准备就绪。”
“二连准备就绪。”
“三连……”
十八门105毫米榴弹炮,在邢台东、北、西三个方向呈扇形部署,炮口昂起,指向沉睡的古城。每门炮旁,炮弹从帆布套中取出,擦拭得锃亮,在微光中泛着铜色。炮手们蹲在炮位旁,面色凝重。这些大多来自农村的年轻人,几个月前还不知炮兵为何物,如今却要操作这些钢铁巨兽。
张铁锤看了看怀表,四点四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
“修正诸元,标尺加一,向左0-02。”
“是!”
命令通过电话线传到各炮位。炮手们转动转轮,炮管微微调整。瞄准手透过瞄准镜,十字线对准目标。邢台东城墙中段,那是城墙相对薄弱的部分,经侦察和抵近观测确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张铁锤想起三个月前,在太行山深处,第一次看到这些105榴弹炮时的情景。实弹射击时,第一发炮弹出膛,那种地动山摇的震撼,许多战士吓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