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的粮价已经开始涨了。虽然幅度不大,但沈砚的洞玄之眼看到,一道道灰黑之气正从崔家、郑家的府邸蔓延向市场。百姓开始恐慌,粮铺前排起了长队,有人天不亮就赶来,有人带着全家老小,有人甚至从城外赶来。王五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焦急的面孔,心中发紧。
他转身走进一条小巷,七拐八拐,来到一家不起眼的茶楼。二楼雅间里,一个身着胡服的中年男子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一壶茶,却没有喝。他面容粗犷,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正是巴扎尔之子——阿尔斯楞。
“巴扎尔公子,让您久等了。”王五抱拳。
阿尔斯楞站起身,用流利的汉语道:“王先生客气。沈侯爷的事,就是我巴扎尔家的事。当年若不是沈侯爷,我父亲早就死在边镇了。这份恩情,我们一直记着。”
王五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沈侯爷的亲笔信。公子请看。”
阿尔斯楞接过,展开。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笔迹遒劲有力:“巴扎尔吾兄,别来无恙。弟沈砚,今在洛阳,与士族商战,需兄相助。望兄调集粮草,从河西走廊运至洛阳。沿途安全,弟自当保证。事成之后,弟必重谢。”
阿尔斯楞看完,将信折好,收入怀中,咧嘴一笑:“沈侯爷还是这么客气。重谢就不必了,当年他救我父亲的命,我巴扎尔家欠他一条命。这次,我出粮五千石,马匹三百,骆驼一百。另外,西域商路我熟,可以联络沿途的部落,保证粮草安全运到。”
王五眼睛一亮:“五千石!公子好大的手笔!”
阿尔斯楞摆手:“不多。我父亲说了,沈侯爷的事,就是巴扎尔家的事。只要能帮上忙,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王五抱拳:“公子仗义!沈侯爷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阿尔斯楞又道:“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王五心中一紧:“公子请说。”
阿尔斯楞道:“粮草运到洛阳后,沈侯爷要保证,这些粮食能平价卖给百姓,不能落入士族手中。我巴扎尔家世代经商,最恨的就是囤积居奇、发国难财的人。”
王五点头:“公子放心。沈侯爷查封崔家粮仓的事,您应该听说了。那些粮食,全部充公,平价出售。沈侯爷的为人,您还不信吗?”
阿尔斯楞笑了:“信。所以才来。”
二人商议了运粮的路线和时间,敲定细节。阿尔斯楞负责从北疆调粮,经河西走廊绕开柔然,从黄河渡口进入洛阳。沈砚负责沿途安全,派兵护送,并请朝廷下发通关文牒。
王五离开茶楼,匆匆赶回镇龙阁。
书房中,沈砚正在看王五送来的洛阳物价报表。元明月坐在他对面,指尖轻抚琴弦,琴音低沉,如同战鼓前的寂静。
王五推门而入,单膝跪地,脸上带着笑意:“大人,成了!”
沈砚抬眼:“说。”
王五道:“巴扎尔公子答应出粮五千石,马匹三百,骆驼一百。他还说,可以联络西域商路,绕开柔然,从河西走廊运粮。”
沈砚点头:“好。他有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