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闭目,将连日所得在脑海中铺陈。冷宫井沿的鸾鸟纹银簪、茶楼弩箭上的同样标记、李老实手稿末尾的鸾鸟符号、刘福残稿上的郑家密文……它们如同一条隐形的线,将所有血腥与掩盖串联起来,最终都指向那座慈宁宫,以及宫外那个根深叶茂的郑氏家族。
他重新睁开眼,洞玄之眼微微流转,扫过雷啸周身。这位皇城司将领的气运刚正青郁,却因连日冒险查探而染上几丝疲惫的灰白,但核心处那点为民请命的赤诚依旧灼热。正是这样的存在,在浑浊的朝堂中撕开了一丝光亮。
“雷兄,这些查证,风险极大。”沈砚郑重道。
雷啸笑了笑,笑容里有刀锋般的涩意:“沈大人,雷某出身寒微,父母皆死于贪官污吏之手。蒙皇城司前任老大人拾于草莽,教了我‘公门之中好修行’的道理。这些年,我见过太多冤屈被权势压成尘泥。郑家也好,太后也罢,若他们真为了一己之私,祸乱朝纲,篡改天象,陷害忠良,甚至暗通外敌……那雷某这身官皮,这身武艺,留着何用?不如拼个干净。”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郑家势大,树大根深。这些线索虽能拼凑出大概,却缺少一锤定音、能直抵御前、令其无法狡辩的核心铁证。而且,郑家行事极为谨慎,这些抄录和货单,最多证明他们行为可疑,无法直接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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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颔首。这正是最关键处。扳倒这样的庞然大物,需要的是能穿透所有防御的雷霆一击。
“此外,”雷啸从怀中取出一枚腊封的细小竹管,递给沈砚,“这是半个时辰前,北边来的密报。我们派去监视郑家北疆货栈的兄弟冒死传回的。”
沈砚捏碎腊封,抽出里面卷着的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蝇头小字:
“郑家二爷郑伦,三日前轻车简从,秘密离京。随行十二人,皆高手。去向不明,疑似南下。”
郑伦?沈砚记得此人。郑家现任家主郑阙的胞弟,掌管家族大量见不得光的生意与武力,是郑家阴影中的实权人物。他不在平城坐镇,却在这个敏感时刻秘密南下?
“洛阳……”元明月与沈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