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满月。
清辉如霜,透过菱花窗棂洒入沈府书房,在紫檀木案几上铺开一片银白。沈砚将外祖父沈文昭的血书郑重置于月光最盛处。
白日里元明月赴宴归来的惊险,王五追踪“永盛行”货物至城南却失去踪影的挫败,以及太后那如芒在背的威胁,都让沈砚心绪沉凝。但他深知,越是危机四伏,越需冷静。血书边缘那神秘的星纹,或许是破局的关键。
他闭目凝神,洞玄之眼徐徐展开。灵台映照下,血书上那干涸的字迹中,残留着极微弱却执拗不散的精神印记,那是书写者临终前强烈的悲愤与不甘。而在帛书边缘,那些随月光若隐若现的银色星纹,则是由更为精微奇特的能量光点构成,它们并非书写时留下,更像是后来以某种秘法“烙印”其上。
“需要共鸣。”沈砚低语。他回忆郑太常所言,此纹或许需星力激发。星力……他自身并无操控星辰之能,但洞玄之眼能观气运能量流转,或许……
一个念头浮现。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灵台,不再是用洞玄之眼“看”血书,而是尝试以自身灵觉,极其轻柔地去“触碰”那些银色光点。
初始毫无反应。过度凝聚心神带来的刺痛开始在他颅内蔓延,如同细针攒刺。他额角渗出冷汗,但并未放弃,而是调整方式,将一丝源于血脉深处、连他自己也未曾完全明晰的微弱感应——那或许是传承自观星楼沈氏一脉的特殊禀赋——融入灵觉之中,再次探向星纹。
这一次,指尖下的帛书微微一颤!
那些银色光点仿佛被唤醒,开始缓慢游动、连接,光芒逐渐变得明亮。月光似乎也被牵引,更加集中地投射在血书之上。渐渐地,一幅由光点勾勒出的、复杂而精妙的星图在帛书上空浮现,虽只尺许见方,却仿佛蕴含浩瀚星空,其中北斗七星、二十八宿方位清晰可辨,但在洛阳城对应的天区方位,却有几颗星辰的位置被特意标红,连线后隐隐指向一个方位——洛阳城南,伊水之滨,龙门山。
与此同时,血书原本空白处的绢帛上,那些银色星纹彻底显形,并交织成数行细小的古篆字迹。字迹与沈文昭的血书笔触迥异,更为沉稳内敛,却带着一种穿越时光的嘱托:
“砚儿吾孙:若见此文,汝当已成年,且洞玄眼开,得窥天机之秘。祖心甚慰,亦甚忧。慰者,沈氏血脉不绝,天赋得传;忧者,此路荆棘,杀机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