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那枚悬浮的碎片。它已经很脆弱了,裂痕遍布,仿佛一碰就会碎。但其中蕴含的混沌本源,却无比纯正。
“前辈,我会带走它,也会带着我的那枚,走下去。”小伟低声说道,像是承诺,又像是誓言。
他小心地伸出手,以自身混沌之力缓缓包裹住悬浮碎片,将其从石台上取下。碎片入手冰凉,却与他体内的碎片产生了更加紧密的联系,仿佛本就是一体。
就在碎片离开石台的瞬间——
咔……咔咔……
那具名为马天元的骨骸,仿佛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使命,从指尖开始,化作点点晶莹的玉白色光尘,缓缓飘散。光尘没有消失,而是绕着石台和小伟手中的碎片盘旋数周,最后分成两股,一股没入碎片之中,另一股则轻轻融入小伟的胸口。
小伟浑身一震,感觉到一股温润、精纯的力量融入血脉,疲惫与伤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丝。这是先祖最后的馈赠,是血脉之力的加持与祝福。
“多谢先祖。”他再次躬身。
而与此同时,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地面那些扭曲的纹路,光芒急速黯淡。笼罩这十丈方圆的、肉眼不可见的“逆五行锁魂阵”屏障,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灰黑色的石质地面,开始渗出粘稠的黑泥,如同活物般向上蔓延。
先祖留言成真——阵力将竭,黑泥复涌!
此地,不能再待了!
小伟急忙回到素心身边。素心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令人心焦。他必须立刻带她离开,寻找生路。
可是,生路在哪里?
环顾四周,除了来时坠落的黑泥“天顶”,便是不断从地面渗出、越来越高的粘稠黑泥。这十丈方圆的孤岛,正在被黑泥吞噬!
头顶?那是不可能的。黑泥渊的吸力和深度,以他现在的状态,绝无可能逆流而上。
地面?黑泥正在涌出,下面能是出路吗?
小伟的目光,猛然落在那座石台上。
石台在碎片被取走后,露出了底座。底座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幽深不知通向何处。孔洞边缘,刻着一圈极其微小、几乎难以辨认的古篆:
“阵眼之枢,归墟之隙。九死一生,慎入。”
归墟之隙?
小伟心脏狂跳。归墟,万物终结与归宿之地。这孔洞,难道是通往真正归墟的裂缝?还是……仅仅是这座“归墟大阵”某个更深层阵眼的通道?
九死一生……但留在原地,是十死无生!
脚下的黑泥已经漫过脚踝,冰冷死寂的吸力传来,不仅吞噬真元,更开始侵蚀神魂。
没有选择了!
小伟一咬牙,将素心紧紧绑在背上,右手握着那枚新得到的残破碎片,左手则按在石台底座的孔洞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余的所有力量——新生力量、混沌本源、甚至先祖馈赠的那一丝血脉祝福——全部灌注于左手,猛地向下一按!
不是破坏,而是……开启!
嗡——!!!
石台底座猛地向下沉陷!孔洞骤然扩大,形成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一股远比周围黑泥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接近“虚无”的气息,从洞中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整个孤岛地面轰然开裂,黑泥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走!”
小伟不再犹豫,背着素心,纵身跃入那深不见底的洞口!
身体下坠的瞬间,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十丈孤岛彻底被黑泥吞没,先祖马天元坐化之处,再无痕迹。只有那石台沉陷的洞口,在无穷无尽的黑泥中,如同一只缓缓闭合的……眼睛。
小主,
然后,黑暗再次将他吞没。
这一次的下坠,感觉完全不同。
不再是粘稠的阻力,而是一种失重般的虚无感。耳边没有风声,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嗡鸣。四周不再是绝对的黑暗,而是流淌着一种深灰色、如同稀释了的混沌般的雾霭。
时间感更加混乱,空间感也完全丧失。
小伟只能紧紧抱住背上的素心,握紧手中的两枚碎片。碎片发出的共鸣和微光,成了这虚无通道中唯一的路标和慰藉。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亮光。
不是出口那种自然光,而是一种……阵法运转的、稳定的、青白色的光芒。
下坠的速度开始减缓,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终于,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小伟踉跄一下,站稳身形,抬头望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洞窟。洞窟的穹顶和四壁,并非是岩石,而是由无数密密麻麻、如同血管经络般的青白色光纹交织而成,光纹缓缓流动,构成一个无比繁复、浩瀚、充满无法理解玄奥的立体阵法!
阵法光纹汇聚的中央,也就是洞窟的地面中心,是一个圆形的、直径约三丈的古老祭坛。祭坛由一种非金非玉的黑色材质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流动的阵法光芒。
祭坛之上,空空如也。但祭坛周围的地面上,却盘坐着五个人影。
不,是五具尸骸。
五具尸骸,分别穿着五种不同颜色的、早已腐朽不堪的袍服,按照五行方位盘坐,各自结着不同的手印,面朝中央祭坛。他们的肉身竟然没有完全腐烂,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晶化”状态,如同五尊栩栩如生的彩色水晶雕像,只是毫无生气。
从他们身上残留的、微弱却依旧令人心悸的气息来看,这五人生前,绝对是修为通天的大能!至少也是金丹,甚至……元婴?
而在五具尸骸围绕的祭坛边缘,插着五面残破的小旗。旗面颜色对应五行,但早已褪色破烂,只有旗杆上偶尔闪过的符文,表明它们曾是某种强大的阵法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