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伴随着更沉重的压力,一同降临。
阿海和阿水可能在附近,有一个紧急避难所可以暂时藏身和救治诺布。但如何穿越这十五公里被基金会封锁的、极端危险的冰川和高山地带?如何找到那个隐藏在冰瀑后的秘密入口?林晓昏迷,诺布濒死,只有他自己还有行动能力,还背着沉重的悲伤和几乎耗尽的体力。
老三低头,看着怀中毫无声息的通讯器,又看了看身旁气息微弱的同伴。冰洞外的风声似乎更紧了,如同鬼哭。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得发僵的四肢。左臂的伤,背后的擦伤,都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心口的剧痛,这些都不算什么。他走到林晓身边,小心地将她背起来,用绳索固定好。然后又蹲下身,看着诺布苍白冰冷的脸。
“诺布,坚持住。我带你去找生路。阿海和阿水在等我们。地母石碎了,但山还在,地还在。”他低声说着,像是在鼓励诺布,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将诺布也背起来,调整好姿势。一个人的重量已经足够吃力,两个人更是难以承受。但他没有选择。他不能丢下任何一个。
拾起那杆无用的猎枪当作拐杖,将“天穹之钥”塞进林晓怀中让她紧贴胸口(希望它的庇护力量能持续),老三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暂时容身的冰洞,然后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朝着尘影指示的西南方向,踏入了深邃黑暗、岔路众多的冰川裂缝迷宫。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脚下的冰面滑溜无比,背着两个人的重量让他重心不稳,随时可能摔倒。裂缝时宽时窄,有时需要侧身挤过,有时又面临数米高的冰坎,需要他先费力地将林晓和诺布托上去,自己再艰难攀爬。寒气无孔不入,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体温和体力。
意识开始有些模糊,扎西和阿措牺牲的场景,与眼前无尽的黑暗和寒冷重叠交替。有好几次,他脚下一滑,差点带着背上的两人一起坠入旁边深不见底的冰隙。是腰间绳索的牵拉,是背上同伴微弱的呼吸,是眉心灵台中星锚那一点始终不曾熄灭的、冰冷的秩序微光,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就在老三感觉自己的双腿如同灌铅,肺叶像破风箱般嘶鸣,即将到达极限时,前方隐约传来了轰鸣声!
不是枪炮声,是……水声?巨大的、沉闷的、持续不断的水流冲击声!
他精神一振,奋力向前。裂缝逐渐变宽,幽蓝的冷光被一种更加朦胧的、来自外界的光线取代。终于,他钻出了裂缝的尽头,眼前豁然开朗,却又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这是一个巨大的冰川环抱的谷地,谷地中央,一道高达百米的断崖上,奔腾的冰川融水如同银河倒泻,形成一道气势磅礴的冰瀑!水流冲击着下方的深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溅起漫天冰冷的水雾,在昏暗的天光下映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而根据尘影的描述,那个“渊民”紧急避难所的入口,就在这道冰瀑的后方!
希望就在眼前,但最后一段路,却是最难的。他需要顶着冰冷刺骨、足以将人冲走的水流和弥漫的水雾,靠近瀑布,找到入口。
老三将林晓和诺布小心地放在一处背风的冰岩后,用最后的防水布尽可能盖好。他必须独自先去探路。
他紧了紧身上的装备,拄着猎枪,朝着瀑布的方向一步步挪去。距离瀑布越近,水声越大,水雾越浓,能见度急剧下降,冰冷的细小水珠打在脸上如同刀割。地面湿滑无比,水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没过了他的脚踝。
他绕着瀑布下方深潭的边缘,艰难地寻找。视线被水雾严重干扰,冰瀑后方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尘影说的“水纹机关”又是什么?
就在老三几乎要绝望,怀疑自己是否找错了地方或者理解错了坐标时,他脚下突然一滑,踩进了一个被水流掩盖的浅坑,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慌乱中,他的手胡乱抓向旁边的岩壁,却按在了一片异常光滑、带着某种规律起伏的坚硬表面上。那不是天然的岩石纹理!
小主,
他稳住身形,抹去脸上的水珠,仔细看去。只见在瀑布水帘后方约一米处,紧贴着湿滑岩壁的地方,有一片大约半人高、两米宽的区域,石质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黑色。表面布满了极其细腻、如同水流年复一年冲刷留下的天然波纹,但这些波纹的走向和深浅,似乎隐含着某种规律。
“水纹机关……”
老三想起尘影的话,需要“潮汐之石”或“渊民”血契触发。他没有“渊民”之血,但林晓身上有“潮汐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