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鹿那凝聚了全部信念与生命的歌声与呼唤，如同烧红的利刃，艰难却持续地切割着包裹杨楷核心的、最浓稠的黑暗。这黑暗并非单纯的虚无，其中混杂着大量被精心编织、反复灌输的谎言。

在意识的更深处， beyond the 蜷缩的自我，杨楷的意识并非完全沉寂。他更像是一个被囚禁在透明琥珀中的昆虫，能看到、能听到，却无法动弹，无法回应，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外界（或者说，内化于心的外界）信息的冲刷。

而最近，冲刷他最勐烈的，是一个来自干部“鸽”的、冰冷而确凿的声音，以及与之配套的、被扭曲的记忆“证据”。这个声音，在他最脆弱、最自我怀疑的时候，如同毒液般注入：

“你还不明白吗，杨楷？或者说……‘曙’？”

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你以为你的力量来自何处？正义感？守护的信念？可笑！”

“仔细感受你体内的能量，那份与‘影’同源却又对立的本质……你，不过是一个精心打造的‘容器’！”

“是为了承载更伟大存在而准备的躯壳！是‘双月’计划必要的基石！”

“你的童年记忆？那些不过是植入的虚假程序，为了让你这个‘容器’能够稳定运行，更好地适应这个世界。”

“你的情感？你的挣扎？都只是系统运行产生的冗余代码，是需要被清除的噪音！”

“承认吧，你并非独一无二的个体，你只是一个……工具。一个迟早会被‘真正的主人’占据的工具。”

这些话语，配合着鸽有能力展示的、某些被篡改过的“内部资料”片段，以及杨楷自身对力量来源的迷惘、对偶尔失控的恐惧，共同构成了一座名为“容器论”的绝望牢笼。

是啊……

一个微弱而绝望的念头在杨楷沉寂的意识底层回荡。

如果不是容器，为什么我的力量如此特殊？为什么我对过去的记忆总是模湖不清？为什么……我会失控？

原来，我连‘人’都不是……我只是一个等待被使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