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夫言言卿卿:
见字如晤。
自别后已三月有余,家中诸事可皆安好?
此心无日不萦绕于庭阶之间,田畴稼穑之事,想已尽播?所雇工役足堪驱使否?新店筹备若何?依依近日读书,进益几许?
此番实为夫估算有失。
本拟圣体违和,事或可速决,然适逢外使来朝,京中局势遂如云涛翻涌。
三皇子于我有救命之恩,值此蹊跷之际,不得不留辅左右,待风波稍定,便可脱身。
家中诸仆皆经我亲手拣选,忠诚勤谨,若有缓急,尽可差遣。
倘京中果有异动,务携依依速往鸿州,外祖家业已妥为安置。
昨夜忽梦卿颦眉含嗔,怨我久滞不归。
醒时惟见孤灯照壁,衾枕半凉,怅然不可自抑,当真是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念卿性柔似水,素日纵遇委屈亦多隐忍,今我一人在外,最忧便是商会中人或以卿软弱可欺。每思及此,辗转难寐。
惟盼早日了却此地俗务,抛却冗杂,与卿日则同耕,夜则共话。
想他日归时,卿倚门含笑相望——此景但一思之,便觉万般倦乏皆散。
此信托可信之人辗转传出,若后无音书,卿亦勿深忧。
昔日“必归”之诺,山岳为证,岂敢相忘。
夏日渐近,卿一贯苦夏,吾心甚忧,务望珍摄加餐。
为夫在此间亦自谨慎,待得京华事定,定当策马星驰,以赴旧约。
临书惘惘,情意万千。
夫渡川手记”
林嘉言一字一句把沈重光写的信看了好几遍,
这人写信和他平时一样,都是只有做实事,不爱说那些甜言蜜语,
连他都说上京情况难说,甚至可能会有异动,
幸好自己没有一时冲动非要跟他一起去,
他很怕自己会成为沈重光的拖累。
又把这封家书反复看了好几遍,里面的每一个字都细细看过,
每一句话的意思都看完之后,
林嘉言提笔,寻了一张信纸,把他的问题全都写了下来,
虽然写封信不会送出去,但日后沈重光回来也能看到回答,
他与沈重光,向来都是有问有答,绝对不会把话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