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于高台之上,亲自为她示范那最后一式——“破阵还魂”!
左脚踏东,引动生煞之气;右脚扣南,锁死归魂之路!
身躯在一瞬间逆旋三周,快如电闪,最后定格之时,喉间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长啸!
那啸声,如万千战魂齐哭,如金戈铁马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怒火!
“噗——”
苏晚音猛地睁眼,一口鲜血喷洒在面前的香案上,泪水早已决堤。
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破阵还魂”!
以身躯为祭,以悲怒催音!
她擦去嘴角的血,踉跄起身,一遍遍地演练。
摔倒,爬起,再摔倒,再爬起。
直到天光破晓,她终于完整地跳下了整套舞步,发出了那一声震慑神魂的悲鸣。
她体内的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空,软软倒地。
而她怀中的玉佩却光芒大涨,百戏空间内,竟凭空多出一间古朴肃穆的“傩堂”,堂中四壁,挂满了各式各样或悲或喜、或怒或憎的古老面具。
次日午时,夜玄宸遣人送来一张密笺。
纸上没有多余的寒暄,仅有一行冷硬的字:“贺兰昱将于半月后亲临金缕阁观《兰陵王》,称欲‘品鉴新戏,慰劳将士’。”
贺兰昱!
当年构陷苏家班,致其家破人亡的刑部尚书!
如今,竟要借她的戏来装点门面,收买人心?
苏晚音的眼中瞬间燃起两簇冰冷的火焰,她缓缓将纸条撕得粉碎。
她转身登上戏台,面对着台下所有班员,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从今日起,《兰陵王》不再叫《兰陵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愕的脸。
“它叫,《亡者之怒》!”
“我要让每一个看过这出戏的人,都记住什么叫——烧不净的魂,压不住的声!”
话音未落,排练厅紧闭的大门竟被一阵狂风猛地吹开!
那幅刚刚画好的终幕布景,在风中猎猎作响,无人催动,竟无风自动地完全展开。
布景之上,兰陵王摘下面具的脸,在光影的诡异变幻中,竟赫然渐渐化作了苏晚音父亲苏承砚的模样!
满堂死寂,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唯有角落里的小豆子,看着那幅活过来的布景,颤抖着嘴唇,喃喃自语:
“这戏……活了。”
风暴已然凝聚,而送来第一片乌云的信使,正在赶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