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子眼圈一红:“姐姐……”
“那是祖父最后排练的地方。”苏晚...音打断他,语气里没有半分怯懦,只有将一切置之度外的决绝。
她深知,此行一旦失败,不仅是身死道消,这由血脉维系的百戏空间,亦会随着她的死亡而彻底崩塌,祖辈们最后的栖身之所,将永堕黑暗。
次日深夜,苏晚音借“为宫宴补录配乐”的名义,顺利入宫。
在细作春桃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来到乐库外的偏僻长廊。
子时三刻,远处巡更的梆子声刚落,廊角那支手臂粗的更香,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悄然熄灭。
就是现在!
在守卫换岗转身的那一刹,苏晚音如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贴地滑行,瞬间钻入春桃早已撬开一道缝隙的夹壁暗道。
暗道尽头,一扇厚重的铜门横亘眼前。
锁是三重机关的“子母连环锁”,寻常钥匙根本无用。
但苏晚音早有准备。
她从发髻中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在一方小巧的墨盒里轻轻一蘸,那里面是她用松烟和鱼胶特制的油膏。
她将银针探入锁芯,屏住呼吸。
指尖传来金属簧片细微的震动。
这不是撬锁,是听音。
这根银针,是沈砚秋根据北斗瓮阵的共振原理,为她打造的“音钥”,只需找到锁芯内三组铜簧各自的固有频率,以特定节奏轻微震动,便可让其自行弹开。
“咔哒。”第一重应声而解。
“咔哒。”第二重……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响骤然划破死寂!
第二重锁的机簧竟联动了悬在檐角的一只示警铜铃!
铃声未落,一道清瘦的黑影已如鬼魅般立于门前。
昏黄的烛光下,裴仲言手执烛台,那双素来孤高的眼眸,此刻利如冰刃:“你果然来了。”
他一身素服,显然在此等候多时。
苏晚音心沉到底,面上却波澜不惊。
“《大傩图》非戏,乃国之重器。”裴仲言横身挡住门,腰间那把丈量音律的玉尺轻轻敲击着石壁,发出沉闷的声响,“历代乐正,宁死不授外人一音一调。你一个贱籍伶人,也敢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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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音没有回答,更没有后退。
她迎着他审判般的目光,不退反进,缓缓抬手,摘下了发间仅剩的一支木簪。
在裴仲言错愕的注视下,她以簪尖决然划破指尖。
一滴殷红的血珠,坠落于她紧握的玉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