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鸾浑身一颤,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高高举起手中的油纸包,泣不成声:
“民女小青鸾,原天香楼花旦,今日在此,要揭露一桩欺世盗名、窃取亡魂的滔天大罪!”
她猛地展开那叠账册,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在灯火下触目惊心。
“这是天香楼楼主柳如眉,十年来贿赂乐官、打压同行、强占绝本的罪证!她不仅偷戏,她还杀人!”
全场哗然!
小青鸾的嗓音因激动而尖锐,带着血泪的控诉:“家师,便是当年苏家班的琴师!那首名满京城的《霓裳怨》,其最精妙的第七阙转音,是民女亲眼看着苏夫人手把手教给家师,家师又传给柳如眉的!可她呢?她收买乐官,销毁了苏家的原始乐谱,将这泣血之音据为己有!如今,世人只知天香楼有《霓裳怨》,谁还记得苏家的血与泪!”
一石激起千层浪!
“我想起来了!十几年前,我听过苏家班的《霓裳怨》,就是这个味儿!”人群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捶胸顿足。
“怪不得天香楼的调子总觉得少了点魂,原来是偷来的!”
“还我真腔!”
“苏家冤魂未散!柳如眉这个毒妇!”
百姓积压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愤怒的声浪汇聚成海啸,直冲云霄。
局势,已然逆转。
巡防营统领脸色铁青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漕帮舵首顺叔率领数十名手持铁篙的壮汉,如铁塔般立于各船船头,身后,更有数百市民自发涌到岸边,高举灯笼,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给老子滚!”顺叔一声暴喝,铁篙重重顿在甲板上,声如洪钟。
统领手已按在刀柄上,正欲下令强冲,一名亲兵策马急奔而来,神色慌张地递上一份火漆密报:“统领!北境八百里加急!突厥犯边,兵部下令,紧急征调漕运所有船只,即刻运送粮草,不得有误!”
统领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跟民变比起来,贻误军机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他死死瞪了苏晚音一眼,咬牙切齿地低吼:“收兵!”
混乱中,无人注意,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靠近统领的文案车,将一卷伪造的“兵部特许水上演武文书”塞入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