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巷尾,呼声震天。
柳如眉派来盯梢的管事见势不妙,带人便要冲上去砸车,却被愤怒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地死死拦住。
一名锦衣华服的中年人,当众从怀中掏出一张烫金的票据,正是天香楼的年票,他涨红了脸,双手用力,将其撕得粉碎!
“我听了二十年假腔,今日才知羞耻!呸!”
唾骂声中,晚音社的彩车安然归坊。
紧接着,一张由苏晚音亲笔所书的告示,贴满了京城各大街口。
告示上赫然写道:半月之期已到,《焚谱记》将如期上演。
为正视听,开演前一日,将在城南文庙举行“公辨真腔”大会,诚邀京城三位德高望重的“老乐正”与十位民间名票共组“审音团”,公断是非。
告示末尾,一行墨字如刀,锋芒毕露:“若晚音社所唱有一音不符苏家原调,当场焚谱散班,永不登台!”
此言一出,全城震动!这是何等的自信与决绝!
三位老乐正本是清高之人,不愿卷入这等纷争,奈何《伶人立社辩》早已深入人心,此刻民情汹涌,他们若推辞,便是与全京城的耳朵为敌,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天香楼内,柳如眉捏着那份告示的抄件,指节寸寸发白。
她这才惊觉,自己早已落入了苏晚音布下的天罗地网。
她赢不了!
为了让楼里的庸手们唱得省力,她这些年早已将“苏腔”里那些九转十八弯的华彩高音,改得平平无奇。
尤其是那神乎其技的“回风咽”,更是连谱子都失传了!
“练!给我重练!”她疯了似的将乐师们召集起来,逼着他们连夜重练旧谱。
可那泣血般的颤音,那风过回廊的意境,又岂是临阵磨枪能复现的?
公辩大会如期而至。文庙广场,人山人海。
柳如眉强作镇定,带着天香楼的首席乐师,与苏晚音对席而坐。
无需繁琐的辩论,苏晚音只对着身旁的小青鸾微微颔首。
小青鸾款步上前,未着戏服,也无任何伴奏。
她深吸一口气,清亮的嗓音如一道月光,划破喧嚣。
唱的正是《霓裳怨·折柳》一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