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一个刚来的女囚当场吓得浑身筛糠,面色惨白。
押送她们的守卫发出不屑的冷笑:“别怕,是‘寒鸦’在唱。听过它唱满三夜还不死的,黑水狱里还没生出来呢。”
苏晚音心中一凛,她静坐于角落,屏息凝神,竟发现这童谣的旋律古怪至极,每个转音都像是精准地踩在人神智最脆弱的节点上。
她立刻在百戏空间中调出祖父的手记《声律本源》,飞速比对。
果然!这首所谓的“寒鸦谣”,竟是《安魂引》的反调!
《安魂引》是救人,《寒鸦谣》便是杀人。
长期聆听,足以让心志最坚韧的人也逐渐癫狂,神魂崩解。
好歹毒的手段!
苏晚音不动声色,悄然调整呼吸吐纳的节奏,在心中默奏《安魂引》的正调和音,用一道无形的音律屏障,将那催命的魔音隔绝心神之外。
次日,所有囚犯被赶去做苦役。苏晚音被分派去清理厨房的泔水。
当她推着沉重的木车经过灶台时,一个负责烧火的炊役,一个满脸炭灰、身形佝偻的聋哑老头,在与她擦身而过的瞬间,手里的铁勺看似无意地在锅沿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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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长,两短。
苏晚音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是……苏家班后台独有的“平安”暗号!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心脏却在胸腔内狂跳。
是老杜头!
苏家班最忠心的后勤老仆,当年一把火后便下落不明,没想到竟在这里!
深夜,趁着换防的间隙,她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悄悄溜到早已空无一人的灶房。
黑暗中,她摸索到一块木炭,在冰冷的墙壁上,飞快地画出了苏家戏班那面迎风飘扬的凤凰戏牡丹大旗图案。
一道黑影从灶台后闪出,正是老杜头。
他看着墙上的图案,浑浊的老眼瞬间睁大,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张合,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下一刻,两行滚烫的泪水混着煤灰,在他布满沟壑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他猛地跪下,从最深的灶底灰烬中,颤抖着挖出一块被熏得焦黑的木片。
苏晚音接过木片,翻过来,借着窗外微弱的雪光,看清了背面用指甲抠出的四个字——“小姐快走”。
这是二十年前,苏家班后台横梁的残片。
老杜头伸出枯瘦的手,焦急地比划着:六个,六个被冤枉的老臣吏,分开关押。
每天午时,一个叫陆九章的狱主簿,会亲自带走一个去“问心”。
凡是归来的人,都变得痴痴傻傻,再也说不出一句整话。
苏晚音握紧了那块尚有余温的木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俯下身,对着泣不成声的老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坚定地说道:“杜叔,我不走。我来,是接他们回家。”
她开始了自己的反击。
每晚在“镇魂台”奏乐时,她悄悄地在那破败的笛声中,嵌入一丝微不可闻的《安魂引》起始音节,如同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投向黑暗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