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皑皑白雪上,宛如一纸死罪判决书上,用朱砂批下的红。
苏晚音痛得指尖一颤,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她只是垂下眼帘,看着那抹刺目的红,唇边逸出一缕歌声,凄婉却不失筋骨,正是当年苏家班为太后贺寿时所献的《踏莎行》。
“呵,如今的伶人,也就剩下个嗓子还算金贵。”狱卒嗤笑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进去吧!”
就在苏晚音迈入大门的那一刻,高墙之内,一个负责清扫积雪的少年囚徒忽然哼起了一首诡异的童谣,那不成调的歌声在空旷的狱中回荡,却在最后一个音节,刻意拖长了三拍。
苏晚音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那是苏家暗语,“危,暂缓”。
她悄然握紧了藏于袖中的凤凰骨笛。
看来,小石头已经为她铺好了第一块踏脚石,她已被这雪狱中的囚徒阵营,暗中接纳。
入狱当夜,酷刑如期而至。
阴暗潮湿的牢房内,酒气熏天,牢头命她于席间演奏助兴。
一曲终了,他却拍着桌子,狞笑着命她反复弹奏方才那曲《焚心录》。
此曲乃苏家不传之秘,以心血共鸣催动琴音,极耗心神。
便是苦练十年的琴师,也绝难撑过三轮。
这分明是要用她的看家本领,置她于死地!
当第五遍的旋律响起时,苏晚音的指尖早已绽裂,鲜血染红了琴弦。
耳畔幻象丛生,无数冤魂的哀嚎在脑中炸开,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她即将心神失守的刹那,她借着一次拨弦的重势,将最后一缕清明的气息,以《清音诀》灌入怀中玉佩。
嗡——!
百戏空间骤然在她识海中展开,《安魂引》的残谱如星辰般浮现。
她心念电转,指法陡然一变!
她竟舍弃了顺畅的正指,改用一种极为拗口的“逆指法”弹奏。
每一个音符弹出,都仿佛不是敲在琴弦上,而是叩击在牢房的石壁、铁栏之上,产生出一种人耳难以察觉的微弱共振。
那声波如无数纤细的蛛丝,悄无声息地缠绕向四周囚笼中那些因酷刑而濒临崩溃的囚徒心脉。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数十个原本眼神涣散、喃喃自语的囚徒,竟在她的琴音中缓缓安静下来,浑浊的眼中,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高台之上,黑水狱主簿陆九章一身玄色官袍,宛如融入暗夜的雕塑,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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