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哑火重燃

绝代伶尊 一乖 1751 字 8个月前

苏晚音不退反进,连夜折返京城。

她没有去任何落脚点,而是直接以“晚音社”社主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写了一封奏本,借口太后寿辰将至,晚音社感念皇恩,愿入东宫为仁圣太后排演祈福大戏——《目连救母》。

这理由无懈可击。

苏家班曾是三代太后钦点的御用戏班,这份香火情仍在。

但真正的杀招,是她在奏本末尾看似不经意地添上的一句:“为彰孝道纯粹,拟增设‘无言忏悔’一幕,专颂那些为国尽忠、不幸失语的忠良之魂。”

此语如同一枚淬毒的银针,精准地刺向了“凤娘”这根敏感的神经,更是对幕后黑手的一次公然试探。

奏本递上,当夜,她便潜入了早已废弃的松烟阁后园。

指尖捻诀,声廊秘法再度开启,她将一片蝶形丝帛投入那虚幻的音律通道,上面是她用胭脂写下的血色小字:“东宫有眼,需盲者引路。”

片刻之后,她留在松烟阁内的那张焦尾琴,琴弦自动震颤,发出沉稳的三响。

夜玄宸回应了:他已在宫中布下暗线,一名姓冯的老嬷嬷,值得信任。

得到准许入宫的批文后,苏晚音并没有立刻开始排演。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秘密约见了一直为晚音社绘制戏台背景的落魄小画师,崔砚。

在一间不起眼的茶楼雅间内,苏晚音取出了陆九章用性命换来的批红残页,以及那两枚铜片的拓印。

“崔先生,烦请比对一下,这上面的用印习惯,与近年东宫发出的所有文书有何不同。”

崔砚是个画痴,对印泥、纸张、笔墨的研究远超常人。

他只看了一眼,便倒抽一口凉气:“苏社主!所有加盖‘御前准奏’朱印的奏折,其印泥中皆含有微量朱砂与金粉的混合物,色泽赤金。但这几份构陷苏家班的密奏,印泥虽力求模仿,却少了金粉,多了硫磺,色泽偏暗!更重要的是……”

小主,

他指向拓印上的印章边缘,声音都在发颤:“笔迹虽是代写,可这压印的角度,始终向右偏了三分!不多不少,正好三分!这与寒鸦姑娘口述的‘印落三分偏’,完全吻合!”

杀人的证据!

苏晚音指尖冰凉,心中却燃起熊熊烈火。

她立刻让崔砚将此细节,滴水不漏地绘入她新编的独幕剧《哑女诉冤》的舞台机关设计图中。

她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一道光,一抹影,将这无声的控诉,投射在所有人的心上!

正式排演那天,东宫演武场被临时辟为戏台。

苏晚音启用了一位自幼失明的盲女阿芜,扮演剧中的“哑姑”。

舞台之上,没有华丽的布景,只有一匹垂天而下的巨大白绢。

阿芜手持一支断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竟以足趾夹墨,在白绢上艰难地书写。

笔画扭曲,却力透纸背,正是那四个字——“血亲承命”。

与此同时,后台的乐班奏响了苏晚音从百戏空间中找出的边陲古调《焚心录·变徵》,苍凉悲鸣的乐声中,她亲自吟唱的画外音如刀锋般响起:“舌断,非无言!笔倾,即雷鸣!”

台下负责监工的内侍太监脸色剧变,厉声喝道:“大胆!此等靡靡之音,影射朝政,立即停演!”

就在他挥手示意禁军上前的瞬间,佛堂方向,忽有一阵悠远宁神的沉香飘来。

紧接着,一名身着素衣、头发花白的老妇,在冯嬷嬷的搀扶下,悄然立于廊下。

她身形伛偻,却站得笔直,正是二十年未踏出观星台一步的凤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