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谁在怕一段真话?

绝代伶尊 一乖 1677 字 8个月前

苏晚音手里正剥着一颗刚炒熟的栗子,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他越是把这曲调说得玄乎,百姓就越好奇。既然他说这是‘巫咒’,那咱们就让满大街都念这个咒。”

她把剥好的栗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头看向正在擦拭琵琶的阿笙。

“阿笙,从今儿起,你每天早晨搬个凳子坐门口。什么都不用干,就弹那段被杜衡批得最狠的‘变徵之音’。稍微改改节奏,欢快点,像跳皮筋那样。”

阿笙眨了眨那双蒙着白翳的眼睛,嘴角抿出一个坏笑:“姐姐放心,我把那调子拆散了,混在儿歌里,保准好听。”

不出三日,那段所谓的“乱心巫咒”,变成了京城孩童跳房子时的伴奏。

“官仓满,老鼠跳,边关哥哥回不到……”

童稚的声音清脆无邪,穿街过巷,直往那些高门大户的耳朵里钻。

杜衡那篇《正音辨》,彻底成了个笑话——谁家巫术是用来给五岁小儿伴奏的?

就在这满城风雨之时,一位特殊的客人敲开了晚音社的后门。

来人一身布衣,却难掩行伍铁血之气。

正是前几日被贬的老将军秦岳。

他没带随从,怀里只紧紧护着一个油布包袱。

见到苏晚音,这位曾在沙场上杀人如麻的老人,竟有些局促。

他颤抖着解开包袱,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一件破旧不堪、满是暗褐色血迹的战袍。

苏晚音目光凝住。

那战袍的内衬上,密密麻麻地缝着白布条,每一条上都写着一个名字。

“这是三十七个兄弟。”秦岳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那一战打得惨,尸首抢不回来。我就把他们的名字剪下来,缝在贴身处带回来。苏姑娘,你说要在台上替死人说话,我想求你……能不能让这些名字,也亮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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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就要屈膝下跪。

苏晚音一把托住老人的手臂,指尖触碰到那坚硬如铁的肌肉,心头猛地一震。

“将军折煞晚音了。”她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却目光如炬,“这哪里是衣裳,这是大胤的脊梁。这戏,晚音社接了。”

当日下午,晚音社挂出新牌——《忠魂帖》。

苏晚音当众焚香,将那战袍供奉于正厅,宣布以此三十七人为蓝本排演新戏,首演所得银两,不留一分,尽数送往北境抚恤遗孤。

这一招“以退为进”,直接将晚音社从“妖言惑众”的泥潭里拔了出来,架到了“忠义”的高台上。

谁再敢动晚音社,就是跟这三十七个亡魂过不去,就是跟天下军户过不去。

入夜,更深露重。

一只不起眼的信鸽落在窗棂上。

苏晚音取下竹筒,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支看似寻常的紫竹短笛。

笛身温润,显然被人把玩过许久。

她凑近细看,发现笛子的内壁被刻出了极其复杂的螺旋凹槽,像是某种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