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石碑会说话,老船说旧事

绝代伶尊 一乖 1598 字 8个月前

苏晚音猛地睁开眼。

没有枯井,没有黑衣人。

她躺在乐坊外二里地的一处破庙干草堆上,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晨光从破漏的屋顶漏下来,照亮了身边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桑皮纸。

纸上只有字迹稚嫩却工整的一行字:“渡口找陈七。”

洛河渡口的晨雾还未散尽,湿冷的江风夹杂着腥气。

陈七是个又黑又瘦的老头,正蹲在一条乌篷船头补网。

听见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手里那个用来引线的竹梭子穿得飞快。

“船满了,不渡人。”

苏晚音没说话,只是从袖中掏出一枚被磨得光亮的铜印,轻轻放在船板上。

那是苏家班当年的信物,一颗刻着“苏”字的核桃雕。

竹梭子猛地停住。

陈七盯着那核桃雕看了许久,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像是卷起了风暴。

良久,他才伸手拿起那枚印信,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你比你爹来得晚了十年。”

苏晚音心头一跳,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你知道我要找什么。”

“那年也是这种天,你爹最后一趟出船,去的是沉船湾。”陈七指了指河心一处水流湍急的漩涡,“他说,那是只进不出的死地。若他回不来,等女儿听到水底有鼓声的时候,就该来了。”

水底鼓声。

苏晚音指尖掐进了掌心,昨夜人皮鼓响,竟是父亲留下的信号。

“那底下压着一艘朝廷不准打捞的官船,也是你爹的棺材。”陈七站起身,把烟袋锅子在船舷上磕了磕,“今晚子时,若是起风,我就带你去。若是无风,你就当没来过。”

回到晚音社,苏晚音立刻封闭了后院。

“阿笙,吹。”

阿笙拿着一只特制的铜哨,按照苏晚音在空间记忆里复刻出的《谏帝辞》旋律吹奏。

这种铜哨频率极低,人耳几乎听不见,但放在桌案上的那半块拓印下来的石碑纹路图,却在声波的震动下,显现出了几个极淡的湿痕。

“癸亥年十月廿三,洛水酉位。”

苏晚音迅速翻开桌上的《大胤水经注》和万年历。

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定格在沉船湾的一处暗礁群。

“癸亥年十月廿三……”她低声念着这个日期,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那是苏家班被抄斩的前七天。”

“班主,夜公子的信。”小石头递过来一个小蜡丸。

小主,

捏碎蜡丸,只有极短的一句:“渡口有眼,不可强取。”

苏晚音将纸条凑近烛火烧尽,

“既然有眼睛盯着,那就把水搅浑。”她看向小石头,“去把城西那帮小叫花子都召集起来,教他们唱那首《捞宝记》,就说沉船湾底下有金元宝,谁捞着算谁的。”

接下来的三天,洛河边全是孩童唱童谣的声音,无数想发横财的闲汉驾着破船在沉船湾附近瞎转悠,把那片水域搅得像锅沸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