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纸条,只有寥寥数语:“令出太常寺密库,十年仅发三次,见令如见阎王,专司‘清理’失言伶人。杜衡不过是条狗,牵绳的人在深宫。另,先帝晚年失聪或非病变,以此令为界。”
苏晚音指尖摩挲着那粗糙的纸面,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这所谓的“静音”,静的不是乐声,是活人的嘴。
太常寺掌管天下礼乐,这帮人不仅要杀现在的她,还要抹去苏家在历史上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既然他们怕人“听见”,那她偏要让那被掩埋的声音响彻云霄。
三更天,无月。
苏晚音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短打,独自一人潜入了当年的乐府废墟。
这里早已是一片瓦砾,连野狗都不愿光顾。
她站在昔日的中庭位置,将那只刚取回的铁匣置于脚边,闭上眼,回忆着《观政律例》中那套名为“踏宫步商”的步伐。
这是一套祭舞,也是一套声学探测的步法。
一步一顿,脚掌与地面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第一圈,风声过耳。
第三圈,地底似乎传来了隐约的呜咽。
直到第七圈踏完,苏晚音猛地止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紧接着,无数嘈杂而断续的声音像是从地砖缝隙里钻了出来。
“……策九载,民心向背……这调子不对,改!”
“……陛下不愿听,我们就唱给天下听!苏家班没有哑巴!”
“……快走!带着孩子从水道走……”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不仅有人声,还有当年大火焚烧木梁的噼啪声。
“汪!汪汪!”
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凄厉的犬吠,打破了这层幻听般的共鸣。
“原来你还活着。”
一道苍老如枯木般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苏晚音猛地回头,袖中短剑滑入掌心。
残垣断壁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乱发如雪,遮住了大半张脸,正是那日留下警示的白发儒生。
他没有看苏晚音手里的剑,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腰间的玉佩,惨笑道:“苏家的种,果然还没死绝。”
“你是谁?”苏晚音全身肌肉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