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音裹着一张浸透了泥浆的湿棉毯,像只壁虎般贴着废墟的阴影潜回了墨痕书屋。
此时火势虽已熄灭,但断壁残垣间仍冒着滚滚热气,脚下的砖石烫得惊人。
她屏住呼吸,摸到西墙那一侧。
墙体已经被烧得酥脆,看似摇摇欲坠。
苏晚音没有蛮力推墙,而是屈起手指,按照《破阵子》急行军的鼓点节奏,在墙面几块特定的青砖上轻叩了七下。
“咔——轰隆!”
看似坚固的半截墙体竟不是向外倒,而是整片向内塌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
那是为了防备走水特意修的隔火地窖,连她也是第一次见。
地窖里空气浑浊,充斥着呛人的烟尘。
“阿砚?”她压低声音唤道。
角落的铁柜后动了动,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
阿砚的一双手已经被烫得皮开肉绽,焦黑一片,却仍死死护着怀里那本裹着油布的残册。
见到苏晚音,这哑巴孩子张了张嘴,发不出声,只能剧烈地咳嗽着,抓起地上的炭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地上划拉。
“她……没走……凤娘……藏了真本。”
最后一笔划下,阿砚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苏晚音心中大恸,迅速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还有气,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迅速环视四周,目光锁定在倒塌的书架底层——那里躺着一只翻倒的铁匣,内壁赫然刻着“伶官策·叁”的字样。
空的。
但锁扣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
苏晚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说明,这里的策书并不是被这场大火毁了,也不是被贼人偷了,而是被人用钥匙堂堂正正地取走了!
凤栖梧没有逃。
她背起阿砚,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沉重。
回到社里安顿好孩子,刚一踏入密室,胸口的玉佩便再次滚烫。
这一次,不需要她刻意引导,百戏空间自行开启。
那个名为“千面阁”的虚空殿堂中央,地面光影流转,竟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逐渐凝聚成了墨痕书屋地窖的全息投影。
那并非现在的地窖,而是……过去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