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叩。
又一字。
她连叩九下,那些光字在夜色中拼凑成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口诀:“以血为弦,以心为鼓,可唤旧音。”
又是血。苏家人这辈子,怕是都要跟血债纠缠不清。
她没有丝毫犹豫,咬破指尖,殷红的鲜血抹过耳际那冰冷的铜制耳罩内膜。
刹那间,原本死寂的世界轰然炸响。
那不再是单薄的文字,而是一段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耳边的对话。
那是百年前的录音,是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正向着那位早已化为尘土的帝王呈报。
“……臣苏氏,叩首呈‘伶官十三策’全目。此策非娱人,乃治世之暗刃,掌舆论,控人心,察万邦之变……”
苏晚音听得浑身发冷。
原来这才是苏家灭门的真相。
什么艳曲祸国,全是借口!
苏家掌握的根本不是戏,是一套足以颠覆皇权的舆论与情报体系!
就在她正欲将这惊天秘密听完之时,后颈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那是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她猛地转身,匕首反握在手。
只见那残破的檐角之上,立着一个白发苍苍的儒生。
夜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手里那柄拂尘只轻轻一扬,几根银丝落下,竟在铺满落叶的地上拼出了四个惨白的大字。
观、政、者、死。
苏晚音瞳孔骤缩,却并未后退半步,反而冷笑道:“你是凤娘旧部?”
那儒生身形一僵,显然没料到这小女娃能叫出这个早已被时间掩埋的名字。
他沉默片刻,忽然从袖中抛出一物。
“若你真是传人,便能吹响它。”
那是一枚骨笛,惨白森然,不知是用什么兽骨磨制而成。
苏晚音伸手接住,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寒意直透骨髓。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用寻常的吹奏法,而是调动丹田之气,依照“声契”中特有的“逆宫调”吹响。
呜——!
笛声如泣如诉,凄厉得好似万鬼齐哭,瞬间压过了西角楼原本的风声。
檐角上的儒生面色骤变,那原本冷漠如冰的眼中,竟迸发出一种名为狂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