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抄工虽然不明所以,但摄于那把还在滴赤浆的断尺,只能战战兢兢地平举双臂。
苏晚音捏着断尺的末端,并未发力,只是用那个尖锐的角,极快地在左边那人的肘弯内侧点了一下。
“哼!”那人浑身一激灵,鼻腔里迸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紧接着,尺尖跳跃,点在右边那人的腕骨突起处。
“啊……”一声拖长的哀音。
指节、虎口、小臂内侧……苏晚音的手速极快,断尺像是在人体上跳舞。
十六次点击,两个抄工嘴里蹦出了十六个高低不一的痛呼声。
这声音要是单听,那是惨叫;可若是连在一起——
在场的所有人头皮都麻了。
那分明就是《霓裳谱》里那段绝迹的旋律!
孙婆婆眼皮子一抬,手里两根银针寒光一闪,精准地扎进两人的少商穴。
“噗。”两颗黑紫色的淤血珠子挤了出来,正正滴在断尺上。
这一滴血像是引信,尺身那道裂痕里的金光瞬间暴涨,将原本昏暗的暗室映得通红如血海。
那两个抄工像是见了鬼,捂着喉咙拼命干呕,吐出来的却全是陈年的墨水味。
“我懂了!我懂了!”阿苦激动得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根本不需要学戏!他们哼的不是曲子,是条件反射!当年在书屋抄这本孤本的时候,只要写错一个字,戒尺就会打在对应的关节上。这旋律不是唱出来的,是打出来的!是痛进骨头缝里的记忆!”
所谓的失传绝技,原来竟是一部血淋淋的受难史。
沈砚秋一言不发,转身抱过那把主琴。
他没用刻刀,直接掰下一块碎瓷片,动作粗暴得近乎毁琴。
他把手探进琴箱的共鸣腔,沿着内壁狠狠划下。
嗤啦——嗤啦——
木屑纷飞。
他在琴腹内壁刻下了十六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每一道的位置都严格对应断尺上的那些痛感刻度。
最后一道刻完,他反手拨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