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砚秋花了大半年时间,借着“修路”的名义,在这京城地下埋的一条暗线。
水一入缝,地下的空腔瞬间就把地面上的声音放大了数倍。
原本只是在那一处响的狼皮鼓声,顺着这水线一走,竟然像是长了腿,在整个西直门上空形成了回音,震得那厚重的城门楼子都在嗡嗡作响。
角楼之上,夜玄宸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他手里那枚原本只是用来把玩的铜铃,此刻正因为那特定的震频,在他掌心里疯狂跳动,烫得吓人。
“真是个疯丫头。”
他低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全是宠溺。
随即,他反手摸出那半片一直贴身藏着的鱼符,对着铜铃底座那个极其隐蔽的凹槽,咔哒一声扣了进去。
铜铃没响。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低沉得像是兽吼般的哨音。
这声音人耳听着不真切,可潜伏在阜成门粮仓顶上的那几个黑影,却在同一时间挺直了脊背。
那是晚音社留下的旧部,也是当年跟着苏家班走南闯北的老底子。
“点!”
领头的一个独臂汉子低喝一声。
几支火折子同时扔进了仓顶那几个特意堆起来的湿草垛里。
火并没有烧起来,而是腾起了一道道笔直的黑烟。
在这漆黑的夜里,这几道烟柱根本看不见,但在懂行的人眼里,这就是信号——不是求救,而是告诉所有还在观望的人:灯阵已稳,这戏台子,塌不了。
这一下,严嵩然是真慌了。
他看着那一盏盏亮起的灯,听着那一阵阵往脑子里钻的鼓声,只觉得这哪里是什么京城,分明就是个正在被点燃的火药桶。
“放火!给我放火驱散他们!”
他彻底失了方寸,嘶吼着命令底下的兵卒,“把那些灯笼都给我烧了!”
几个急于立功的校尉举着火把就往最近的人群里冲。
可就在火把即将触到那些灯笼的一瞬间,德胜门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稚嫩的童声。
“……寒鸦惊梦起,故人何时归……”
那是小萤儿带着那一群乞儿,扯着嗓子吼出的《长夜行》尾句。
这一声,没用什么技巧,全是感情,声浪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烧得正旺的官兵火把,被这巨大的声浪一震,竟然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火苗猛地一缩,变成了惨淡的豆绿色,明灭不定,眼看着就要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