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还没干,旁边几个识字的读书人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疯了一样,掏出怀里的帕子、纸张,甚至直接撩起衣摆,在那青石板上疯狂拓印。
一传十,十传百。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圣旨,顺着那此起彼伏的声浪,瞬间传遍了七门。
驻所里的沈砚秋并没有出门。
他盘膝坐在那把名为“德胜”的古琴前,指尖上早已磨出了一层厚茧。
外面的喧嚣仿佛与他无关,他只是轻轻拨动了一下那根最粗的宫弦。
“崩——”
这一声极低,琴箱上那层原本暗淡的蜂蜡纹路,突然像是活过来一样,泛起了一层诡异的微光。
同一时间,苏晚音那一直沉寂的“百戏空间”深处,那座名为“千面阁”的高塔猛地一震。
她虽然人站在太和殿前,可脑海里却像是被人强行塞进了一幅画面。
那是千里之外的江南,一个小渔村摇摇欲坠的古戏台上。
一个脸上皱纹能夹死苍蝇的老伶人,原本正按照老规矩唱着“风调雨顺”,可就在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喉咙一紧,像是被人强行灌了一口烈酒,火辣辣地烫。
下一刻,根本没经过大脑,那句他这辈子都没敢在公开场合唱出来的《长夜行》第四段,就这么脱口而出。
“……借我三尺戏台,敢叫日月换新天……”
台下那个正在补网的渔夫听傻了,手里的网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只觉得这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了一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就是情感共振。
百戏空间里的“千面阁”,终于在那千万人的念力加持下,打通了那道看不见的墙。
但这还不够。
崇文门的茶摊前,老瞎伯手里那根竹杖都快把地砖戳烂了。
他虽然看不见灯笼上的字,但他听见了周围人的议论。
“准民传习?哈哈哈哈,听见了没?皇上那是让咱们敞开嗓子唱!”
老瞎伯那张老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花,二胡一拉,原本悲凉的调子立马转了个弯,变得戏谑又辛辣。
“列位看官听仔细,天子听戏不听谗!这灯笼照的不是路,照的是那万古的冤!一盏灯,两盏灯,烧得那奸臣心里慌!”
茶客们哄堂大笑,一边拍着大腿一边跟着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