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快得连袖口的褶子都没乱。
回到龙椅旁,高公公借着给皇帝添茶的功夫,那片桑皮纸顺着袖管滑进了御案的阴影里。
“万岁爷,”高公公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嗓子里含了口沙,“刚才老奴闻着这灯油味儿,倒是想起了一桩旧事。当年‘校勘司’那场大火,废墟里头刨出来的账册,也是这股子特殊的焦酸味。”
皇帝那双在那冕旒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顿了顿。
那里有个极隐蔽的暗格,里面躺着半截烧焦的梨木尺。
那是先帝爷留下的遗物,也是校勘司唯一的证物。
台阶之下,夜玄宸踩着那满地的狼藉,一步步走到苏晚音身侧。
他身上那件玄色的锦袍也被雾气打湿了,显出几分平日里少见的狼狈,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没多废话,直接递过去一个光秃秃的灯笼骨架。
“灯娘子留给你的。”
苏晚音接过那骨架,上面糊的纸早就烧没了,只剩下几根焦黑的竹篾。
但这竹篾内侧,却被人用极其锋利的刀刃刻了一行比蚂蚁腿还细的小字。
“油中有字,醋可显之。”
字迹潦草,那是灯娘子没读过书的笔触,但这刻痕的深浅和走势——刀口向内倾斜三分,起笔重落笔轻。
苏晚音指尖在竹篾上轻轻摩挲,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这刀工,跟她空间里那本墨痕书屋拓片上的笔法一模一样。
那是当年“校勘司”专用的刻刀法,为了防止有人篡改典籍,连刻字的刀口角度都有严格规定。
灯娘子怎么会懂这个?
不对,灯娘子不懂,是有人教过她,或者……她在哪里见过这种刻法。
苏晚音深吸一口气,把那骨架收入袖中。
她转过身,没去管那些还在欢呼的百姓,而是径直走向了台阶上那个失魂落魄的老人。
严嵩然还在那儿跟那本烂书较劲,察觉到面前落下一片阴影,茫然地抬起头。
苏晚音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弯腰,伸手,直接从他膝盖上抽走了那本湿透的《正音律典》。
“还给我!那是礼部的……”严嵩然下意识地想抢。
苏晚音退后半步,当着文武百官和这满城百姓的面,哗啦一声翻开了那本被奉为圭臬的典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