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里没骨。
如果是烧死人,必有尸骨。如果是烧仓库,那就是货物。
崇文门丙字库……那是当年苏家班存放最顶级的“机关戏服”和历代孤本剧本的地方!
那些戏服里掺了金丝银线,遇火则化,确确实实会流出铁水。
严嵩然这帮人,当年不仅仅是构陷苏家通敌,他们是把苏家的“根”给刨了,连带着那些传承了几百年的技艺,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阿苦。”苏晚音喊了一声。
一直蹲在房梁上假装修屋顶的阿苦早就等不及了。
这小子身法跟个猴子似的,倒挂金钩滑下来,手里还捏着一块巴掌大的薄片。
那是他刚捣鼓出来的“显影蜡”。
“班主,刚才这油气不对劲,我用蜂蜡吸了一层。”阿苦把那蜡片往烛火旁边一凑。
受热的蜂蜡变得透明,里面却夹杂着一丝丝黑色的细线,那些细线勾勒出一幅残缺不全的建筑平面图。
在标注着“丙三”的位置,赫然画着一个醒目的火盆标记。
这不是意外走水,这是定点爆破。
有人拿着图纸,精准地把火源放在了苏家班最值钱的家当下面。
一直坐在桌边没吭声的沈砚秋,此刻终于把他那张视若珍宝的古琴推到了一边。
他摊开一张泛黄的羊皮卷,那是他花了大价钱从工部黑市里淘来的《京城地下水道图》。
他手里那支秃了毛的朱砂笔在图纸上飞快地游走,最后重重地点在一个红圈上。
“崇文门库丙字架三的位置,在地上是仓库,可在地下……”沈砚秋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刀子,“它的正下方,就是苏家老宅后院的那口枯井。”
苏晚音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百戏空间。
她一直以为这空间是存在于意识里的虚无之地,可沈砚秋的话却把她拉回了现实。
苏家祖训里提过,“井锁龙魂,艺镇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