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音接过灯,借着光亮去照那井口:“皇帝怎么说?”
“皇帝问:‘若苏家无罪,谁该跪?’”
夜玄宸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高公公那老狐狸答得倒是干脆:‘礼部尚书,当碎骨谢罪。’”
苏晚音的手指在梨木机关上停住,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启”字。
碎骨谢罪?
那是严嵩然的命,但还不够。
她要的是苏家的清白,是这梨园行的公道。
“沈先生呢?”她问。
“早下去了。”夜玄宸指了指井底,“带着那帮徒弟,说是‘清淤修渠’,把井底那层硬得跟铁板似的淤泥给凿穿了。”
话音刚落,井底传来一阵闷响。
紧接着,一根粗麻绳晃晃悠悠地吊上来一个小篮子。
篮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具缩成一团的小小焦骨,和一只被烟火熏得漆黑的玉蝉。
苏晚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玉蝉……是父亲当年从不离身的物件,说是祖师爷传下来的,能听懂戏文里的悲欢。
她颤抖着拿起玉蝉,指腹在蝉腹上一按。
“咔哒”。
玉蝉的翅膀弹开,露出一卷比手指还要细的微型卷轴。
展开来,只有两行字,字迹虽小,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苏氏音正,可代天宣化。”
先帝亲笔。
苏晚音死死盯着那八个字,眼眶发热,却流不出一滴泪。
这就是严嵩然那帮人拼了命也要烧毁的东西,这就是苏家三百口人命换来的真相。
“谁!”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厉喝,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兵甲碰撞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