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就听见档案库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果然,库门很快被拉开,先前那两个护卫被叫了进去,大概是去看那“显灵”的案卷了。
就是现在!
苏晚音像只狸猫,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滑出,闪身进了档案库。
一股陈腐的纸张和防潮木炭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直奔“苏”字卷宗架,一眼就看到了那份《苏氏案卷》。
封皮上,那两个用松脂粉末显影的血红大字“伪证”,经过一夜,颜色已经淡了许多,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
她飞快地翻开卷宗。
一张极薄的素纸从夹层里飘了出来,轻飘飘落在地上。
纸上空无一物。
苏晚音捡起纸,心头一沉。难道高公公弄错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是沈砚秋的《清商调》。
那笛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频率,仿佛能穿透墙壁,与库房里的什么东西产生了共鸣。
她一抬头,正好看见一缕月光透过高窗的缝隙照进来,打在那张素纸上。
奇迹发生了。
在月光的映照下,空白的纸面上,竟隐隐透出些许细密的纹路。
那纹路……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她那身戏服衣襟上,用金线绣的那个“苏”字!
与此同时,笛音的频率似乎影响了角落里那盆防潮炭火。
火苗“呼”地一下窜高,又猛地压低,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几点细碎的炭灰被气流卷起,飘飘悠悠,正好落在了那张素纸上。
炭灰一沾到纸面,就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迅速勾勒出一行娟秀却又透着决绝的字迹。
是孙婆婆的笔迹。
“裴砚之火漆印模,藏于城南观音像左眼。”
苏晚音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刚要把纸贴身藏好,巷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老瞎伯凄厉的惨叫。
小主,
“东厂办案,闲人滚开!”
紧接着,是铁链拖过地面的刺耳声响。
老瞎伯被两个番子反剪着双臂,粗暴地往外拖。
老头儿嘴里被塞了破布,却还在“呜呜”地挣扎。
就在被拖到巷口的瞬间,他猛地挣脱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把嘴里的破布吐了出来,嘶哑着嗓子,唱出了那句藏了一辈子的戏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