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微不可察的轻响,那道用松脂粉末混纺的金线,竟骤然燃起一线细微的火光!
火焰不大,却亮得诡异!
它并不蔓延,只沿着金线勾勒的轨迹,如一支烧红的烙铁,精准地在素白的戏服上游走。
蜂蜡瞬间熔化,一个朱红色的、繁复而狰狞的印记纹路,如同从血肉中渗透出来一般,赫然浮现在她胸前!
“是……是裴家的火漆印!”前排有眼尖的官员失声惊呼。
那正是十年前,将苏家钉死在耻辱柱上的伪证核心!
“妖术!这是妖术!”严嵩然再也按捺不住,面目扭曲地指着苏晚音,厉声咆哮,“此女以妖法祸乱大典!禁军何在!速速将这妖女给本官拿下,就地正法!”
数十名甲胄鲜明的禁军闻声而动,杀气腾腾地便要冲上戏台。
就在这时!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碎裂声,自西侧廊下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病弱的质子夜玄宸,失手打碎了案上的白玉杯。
他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咳出血来。
然而,这声摔杯为号,却像一道无声的圣旨。
“陛下有旨——”
高公公那尖锐而威严的声音,如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头顶炸响。
他手持拂尘,一步跨出,高声宣道:“苏氏一案,牵涉甚广。陛下仁德,准其以艺陈情,一曲唱毕,再行公议!任何人,不得打断!”
话音未落,御座上的皇帝,缓缓地、不易察觉地,微微颔首。
帝王金口玉言,虽未明说,却已是默许!
严嵩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命令咽了回去,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晚音,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得了这片刻喘息,台侧的沈砚秋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挥手!
“起乐!”
藏于幕后的晚音社弟子齐齐发力,悲怆激昂的《招魂调》骤然奏响!
与此同时,苏晚音腰身一转,一个微小的提沉,牵动了那看不见的蚕丝线。
“叮——嗡——”
悬于戏台四角的十二枚铜铃,竟在同一时刻,应着乐声,无风自鸣!
那声音古朴而肃穆,仿佛九天之上的律法审判,带着不容置疑的神圣与威严,与她的唱腔、与那悲凉的乐声完美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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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律铃齐鸣的瞬间,京城东南,义庄的方向,竟遥遥传来了三声短促而尖锐的脆鸣!
那声音,与苏晚音唇边的骨哨声如出一辙,却更显空灵与飘忽,仿佛是来自九泉之下的应和!
是她事先藏在焦骸中的骨哨,被棺底铁片引动的共鸣!
戏服焚燃显证,律铃齐鸣如神谕,亡魂骨哨共鸣!
三重证据,环环相扣,在万众瞩目之下,构成了一场无可辩驳的“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