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一队香客涌入偏殿上香的混乱间隙,苏晚音身形一闪,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那座破败的院落。
院内杂草丛生,蛛网遍布。
她径直走到一堵斑驳的土墙前,按照沈砚秋事先提供的图纸,指尖在第三块青砖下方的墙缝中摸索。
冰冷的砖石下,她的指腹触到了一丝异样的金属凉意。
她心头一跳,用早就备好的细铁签小心翼翼地一挑一拨,一枚锈迹斑斑的铜牌应声落入掌心。
铜牌不过拇指大小,正面用官样小楷刻着四个字——“严府乳母”。
她迅速翻到背面,瞳孔骤然收缩!
背面没有官样刻字,只有三个用利器划出的、歪歪扭扭的孩童字迹——“砚儿赠”。
那笔锋稚嫩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力道,与夜玄宸找出的严嵩然少年时所上奏章的笔迹,如出一辙!
就是它!
就在此时,院外隐约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
那是沈砚秋在庙前的茶棚里,假意调试竹笛,实则以特定的节奏,吹奏着《清商调》的一段残篇。
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一切顺利。
笛音未落,庙门外原本嘈杂的乞丐群中,一个断了腿的老丐突然扬起头,用沙哑却异常洪亮的声音,对着人潮高声唱喏:
“乳母埋骨无碑记,铜牌藏名二十年!”
声音穿云裂石,瞬间压过了周遭所有的嘈杂!
这句词,正是老瞎伯在天牢中,以血为书,托相熟的狱卒冒死传出的口信!
它不仅点明了证据的所在,更是在万民之前,为这枚铜牌的真实性,做了最铿锵有力的背书!
苏晚音将铜牌死死攥在掌心,转身便要离去。
“站住!东厂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数十名身着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东厂番子,如凶神恶煞般冲至庙门,将整个药王庙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档头面目阴狠,鹰隼般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奉命搜查混入庙中的奸细,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百姓们被这阵仗吓得噤若寒蝉,纷纷后退。
千钧一发之际,质子府的马车帘幔被缓缓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