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死士送信,活棋落子

绝代伶尊 一乖 2661 字 7个月前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枚蜡丸就摆在了夜玄宸的案头。

质子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夜玄宸用镊子夹起那枚蜡丸,放在烛火上方轻轻一燎。

蜡封融化,露出一张极小的地图拓印——这是根据铜环内的机关记录下的飞行轨迹。

“路线终点是皇城东角楼。”

夜玄宸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病态的虚弱,但那双眸子却亮得吓人,“那个位置,归内廷采办局管辖。”

站在一旁的沈砚秋闻言一愣:“采办局?那不是那个只知道捞油水的肥缺衙门吗?”

“肥缺未必无能,无能未必无权。”夜玄宸将那张拓印图随手扔进香炉里烧成灰烬,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采办局副使赵德海,是高公公早年一手提拔起来的干儿子。只不过这两年赵德海傍上了新贵,跟这位干爹倒是生分了不少。”

沈砚秋恍然大悟:“您是想借刀杀人?”

“借刀?不,我是要送刀。”

夜玄宸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算计人心的寒意,“高公公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恨的不是敌人,而是背叛自己的狗。既然那只鸽子是往东角楼飞的,那就说明严嵩然在那边有接应。而能把手伸进皇城根底下的,除了采办局那位赵副使,还能有谁?”

他铺开信纸,提笔挥毫。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说是质子府在整理旧物时,偶然发现了一份关于北狄密探潜伏路线的残图,特呈高公公御览,以此略表对陛下圣恩的感激。

信封里,除了那张所谓的“残图”,还夹着一张从蜡丸里拓印出来的飞行轨迹图。

这封信连夜送进了宫。

半个时辰后,司礼监值房内。

高公公捏着那张薄薄的轨迹图,那张平时总是挂着假笑的老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东角楼。赵德海。

好啊,好得很。

他这干儿子翅膀硬了,不仅敢背着他跟严党勾结,竟然还敢把联络点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这要是让万岁爷知道了,他这个司礼监秉笔太监也得跟着吃挂落!

“备轿!”高公公猛地一拍桌子,尖细的嗓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杀气,“咱家要面圣!”

这一夜,京城注定无眠。

寅时刚过,一道圣旨便从大内发出,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皇帝震怒,下令锦衣卫彻查采办局副使赵德海,即刻锁拿,严刑逼供!

紧接着,更重磅的消息传来:三日后,皇帝将于文华殿亲审苏氏旧案!

这可不是普通的御前问话,而是“亲审”。

这意味着此案的性质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简单的民间冤案,而是上升到了通敌叛国、动摇国本的高度。

圣旨点名:苏晚音、严嵩然、沈砚秋三人必须到场陈情。

苏晚音接到旨意的时候,正在晚音社的后台给新戏描眉。

听完宣旨太监的话,她手里的眉笔微微一顿,一滴墨汁滴落在手背上,晕开一片漆黑。

“接旨。”她神色平静地叩首谢恩,送走太监后,却并没有露出丝毫喜色,反而眉头紧锁。

御前亲审,那是真的要在刀尖上跳舞。

皇帝多疑,且喜怒无常。

如果在殿前有一句应对不当,别说翻案,整个晚音社乃至夜玄宸都会被搭进去。

尤其是那出《长夜行》。

严嵩然已经在公堂上承认了末句戏词,但这还不够。

皇帝要听的,不仅仅是词,而是那种只有亲历者才能唱出来的、刻在骨子里的痛和恨。

只有唱活了那最后一句“骨为槌,血为弦”,才能彻底击碎皇帝心中最后那一丝疑虑,让他相信严嵩然当年确实在场,确实目睹了那场惨剧,确实是为了掩盖真相才痛下杀手。

苏晚音闭上眼,意识再度沉入那方熟悉的“百戏空间”。

空间内,一片死寂。

她站在空旷的舞台中央,四周是无数把悬浮的利剑,每一把都指着她的咽喉。

这是空间生成的“高压试炼场”,模拟的就是那种生死一线的压迫感。

“起调。”

她低声自语,声音干涩。

一遍,两遍,十遍……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她在里面已经唱了整整三天三夜。

嗓子早已充血,每一次发声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炭火。

“不对……情绪还是太浅。”

苏晚音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掌心,指甲嵌入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